他說完,輕輕地招手,讓參議、軍將各司其職,而城頭觀戰的建炎君臣們,自趙構以下,似乎也在努力地不去受剛剛這小插曲的影響,一臉嚴肅地將目光投向城下戰陣之中。
……
宋軍這種將砲石車當做壓制火力的用法雖然一開始將金軍打懵,可很快也開始體現出這個時代的侷限性——哪怕改裝過的配重砲石車有了這種遠距離、精度尚可的火力支援能力,可高強度的發射之後,那些戰爭器械也開始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有兩臺甚至直接主杆斷裂,徹底不能使用。
徐進彈幕方才護送了他們重甲步軍不足百步的推進距離便被迫中止,而此時此刻,雙方真面目的交手戰方才正式開始!
金軍以五個猛安的絕對精銳步戰甲士、輔以大約兩千輕騎直撲宋軍看上去最弱的左翼陣線,那裡正是田師中所率天武軍!
他那大約八千兵馬原本是御營左軍所部,除卻一年前在此地與完顏兀朮有過一場夜戰之外,著實沒有什麼拿的出手的戰績,近一年來只剩下平定了些匪亂的微末戰果可供吹噓,論起來還真沒有王德那支銳勝軍與女真人交手往還得多。
奈何為張俊親信將佐田師中所轄,因而最好的兵甲武器都往這支兵馬裡補充,而且以淮水宋軍的樣子,剩下的兵馬又能強到哪裡去呢?
其結果,便是金軍這等重壓之下,左翼天武軍根本抵擋不住,頂在最前的幾個方陣在接戰半個時辰之後便宣告崩潰。兩千多甲士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垮了下來,若非田師中之前早有預料,及時將自己的將旗移到了中軍,怕是整個左翼便會輕易崩潰,而後被女真人打穿!
“直娘賊的!元帥已經做了決斷,要咱們聽顧節度的,那便與他一道死戰一場!都這等時候了,還不豁出性命、賣把子力氣,更待何時?別讓旁的銳勝軍白白看了咱們兄弟們笑話!”
這位在張俊之下地位極高的親信重將就站在自己將旗之下,親自揚起一杆巨斧,朝著自己身旁親衛大呼道。
而他那些親衛自然也會意,有人張弓搭箭,向著潰下來的潰軍發箭,喝罵著他們掉頭迎戰,更多的則是列成緊密的步軍戰陣,以大斧開路,開始頂上之前已經破碎的陣勢!
……
相隔他兩裡開外,原本對於自己左翼頗有幾分不放心的王德王子華見局勢稍稍穩住也是暗自鬆了口氣。
他的將旗位於中軍陣後,更方便觀察整個戰場,方便調度支援。
顧淵更是極有魄力地將臨陣決斷的權力交給了這位上一次淮水大戰中表現不俗的戰將。原本他已經叫人組織好了大約五個指揮的精銳步軍,準備前往支撐左翼,讓其不至於那麼快地崩潰,而現在看來似乎暫時也用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