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搞出的那些火炮,哪怕性能比咱們差得多,到底也是火器——信叔,這是新的時代,也是新的戰爭,咱們誰都沒有做好準備,尤其這場復仇與復興之戰箭在弦上,也容不得咱們準備萬全吶!”
說完,他便牽著自己的馬,沉默地走下矮丘,就如一個廝殺經年的老卒那般,跟在炮群之後,涉水北渡。
一向思維敏捷的劉琦,沒有第一時間跟上。這員智將似乎是仔細回味了許久,而後方才於身後遠遠地拱手,低聲應了一句:“是……”
……
他們不知道的是,金軍大營之中,完顏宗弼此時根本沒有餘力再去策動什麼反擊了……
第一線上,曾被這些金軍高層寄予厚望的霹靂炮已全部沉寂下來。受限於混亂的戰場情報,他們甚至無法粗略判斷這些火炮的實戰威力和效果,唯一能知道的是,這些秘密武器,終究沒能阻止宋軍推進……
西側那原本預計至少能堅守一日的堡寨在宋軍山呼海嘯的攻勢下被淹沒,甚至沒有撐過兩個時辰。韓常不知所蹤,而他麾下那些最為精華的東路軍子弟,就在剛剛兩個時辰的碰撞中凋零殆盡。
——前線軍將們回報,宋軍火炮之烈,遠超青化之役!
許多陣列而戰的猛安謀克都被直接打空,沒有幾年的重整,根本不可能再拉上戰場,更談何就在此地向宋軍發起反撲?
他的身旁,完顏希尹已經從東側血戰中幸運地撤了回來。這員老將斑白的鬚髮沾滿鮮血,正在秋風中微微顫抖著:“……咱們的霹靂炮,射程還不如西夏人整出的那支潑喜軍遠!某這邊剛剛便是被潑喜軍的石彈死死壓住,宋軍硬是頂著傷亡拔掉了寨子!”
他的額角被流矢擦傷了一下,血流了一臉。但重壓之下,他也顧不得處理傷口,面色蒼白地拉住這位大金梁王,壓低聲音:“兀朮,這一戰,咱們打不過的!便是依憑著堡寨戍守,也不過只是拖延時間!
如今靠得住的兵馬,只有原來東路軍四萬;加上雲內、北地拼湊出的那三萬勉強算是可用。但你不能指望咱們就憑這六七萬人,與顧淵大軍做以命換命的廝殺!
況且,只碰了這一次,咱們全線怕是就被打崩了兩萬不止……這還不算撒離喝與合剌的中軍!等那些可堪一戰的強軍都潰了,你拿什麼守住這些營盤?指望那些燕地新軍麼?還是指望那個首鼠兩端的常勝軍!”
完顏宗弼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平靜,只有握刀的手因為用力而發白的指節,方能顯示出他內心的激動與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