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十里而已……而且誰說我這邊只有這十幾騎兄弟!鳳凰渡口我們還有數百精騎,領兵的那位參議……”韓世忠說著居然笑了笑,“領兵的那位參議呵——俺老韓賭他必然不是個會安然守在原地的人!打一發煙火號炮出來,給那小子引路!讓他也出來迎駕!”
“韓統領——不怕招來女真大隊麼?”
“女真大隊?”韓世忠輕蔑地哼了一聲,指著周圍暮色裡那些鬼火一樣遊動的火光。“張少將軍,女真大隊如今正忙著劫掠汴京,你看周圍這些騎軍鬼叫得緊,其中多半都是些渤海和遼地漢人組成的輔兵,可未必敢衝上來與咱們以命相博!”
聽到這裡,趙瓔珞也不再猶豫。
哪怕今日只是她的初陣,可她心裡再清楚不過,這眼皮子底下的樹林不過是個立錐之地罷了。那些女真輕騎遊蕩四周,無非是想將他們這隊勉強可戰的甲士黏在此處,等他們聚集足夠多兵馬,一擊而破。
“我信韓統領。”她鄭重地點了點頭,又看向周遭甲士,“只是我並非領軍之人,擔負不了諸位的生死性命之重,在這裡只想問一句——諸位兄弟袍澤,可願隨我一戰?”
此話一出,讓周遭甲士一時間全都愣在原地。
有宋一朝,他們這些軍卒地位最為卑賤,向這種情況之下武將棄軍而走幾乎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更何況是地位尊崇的天家帝室。
這位順德帝姬,同他們一樣從宣化門上轉戰五丈河、突圍新宋門,早已可稱得上是同生共死。這時候沒有跟著這些來去如風的輕騎遁走,反而要帶著他們奮起一戰,這叫他們這些尋常兵卒,即使是在絕境之中,也只覺得胸口彷彿又火焰在燃燒!
她的身後,那些依然披甲執刀的男人們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終於推舉出一個老卒上前一步,沉聲以對:“這種時候了,橫豎都是個死,帝姬——我們願意跟著你,便是戰至閻王殿前,又有何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