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不甜的不知道,剛剛咱們圍著這廝殺一場,現在是一股子血腥味……”那被喚作鵬舉的小將看了一眼身旁正笨拙蹲下去捧著水喝的壯漢,也懶得理會,只是吩咐了一句:“小心點,這水冷的很!”
……
靖康二年 正月初十 東平府外
“真冷啊……”
顧淵抬頭看了看頭頂那面被血染紅的旗,相隔幾百裡,他自然不可能知道,那位大小十八戰,入京勤王的張叔夜並沒有如歷史上那樣死在離開故土的一刻,而是選擇了一種更為激烈的手段,用自己的一腔熱血,在歷史上記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們在這一個月間逶迤行軍,取道揚州之後棄了船,又折向北去。
雖然一路上沒有碰上什麼金軍,可是墮落為流寇的潰兵,甚至是從北方難逃下來的遺民卻沒有少遇見。而且越往北去,那些潰兵帶來的匪患問題便越嚴重。在進入濟州左近的時候,他們甚至還與一股聚集起來的流寇狠狠碰了一場,最後結果是殺傷近半,剩下一半僥倖未死的被他挑選精壯編到了隊伍中。
以至於當他們最終出現在東平府城下的時候,這支軍隊已經是一支一千五百餘人的大軍——哪怕他們成分複雜、哪怕他們領軍諸人全都心懷鬼胎,可卻依然是源源不斷向這裡開進的勤王諸軍之中難得歷經過血戰的精銳了。
“今年這天氣,確實很冷……可這冬天終會過去……”趙瓔珞不知何時策馬趕了上來,這年輕的帝姬也抬頭看了看那面飄揚的血旗,與他並肩而行。
“如何——顧參議可想好了,究竟是與我入城,一道去救這大宋?還是掉頭南下,回杭州去做你的富貴公子。”
……
“開城——迎戰!”
靖康二年正月初十。
開德城頭,元帥府副元帥宗澤對著陣前的金軍緩緩拔出長劍,三千甲兵從他的劍下湧出,咆哮著衝向與之數量相當的金軍大隊;
潼關之下,宋涇源軍第十二將吳玠,立馬橫槊,領著最後三十餘騎緩緩退入關城之內。他的對面,金軍完顏婁室部,卻只是冷眼看著他們經過,並沒有撲上來再做廝殺的打算;
汴京城內,大宋太上,道君皇帝趙佶正虔誠地焚香禱告,為他入金軍大營的兒子祈禱,也是為了他自己的命運和富貴。而此時此刻,他的血脈後代,只有兩個人如今立於這場恍若末世的兵災之外……
東平府外,天下兵馬大元帥趙構金甲按劍,他的身側立著這個帝國還有一戰之心的官員將佐。他們聚集在這位大宋趙氏在外唯一的親王面前,心下忐忑地等待著他的決斷,等待他做這力挽狂瀾之人,拯救這個帝國……亦或者是將他帶入恥辱和深淵……
-卷一·神州天傾·完-
敬請期待 卷二·從龍功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