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猛安聽銀術可這麼一說,一時也沒太多主意。可他又不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退下來,只得訕訕問道:“那銀術可你說該如何是好!”
銀術可只沉吟一下,便抬眼冷冷打量了下面前三人,又看了看正向著這邊伸長了脖子張望的軍卒們,知道今日若是不給一個交代,怕是之後會有更大麻煩:“某來時聽粘罕說,宋人怕是發生了兵亂……那位秦學士,啊現在應該叫秦相公了,從周圍調了兵馬前去平亂……
某思來想去,宋軍可戰之軍不過只有淮水那些御營兵馬,還有那什麼帝姬手裡有些京東路殘軍。這些天來咱們向宋人腹地穿插,也未見多少宋軍,倒是佐證了這一猜測。所以某想著——既然都是要砸了宋人家裡那些瓶瓶罐罐,那麼自然是越往他們腹心之地越好,若是能夠將他們那落荒而逃的小皇帝嚇出城去最好!
——順著這條河向東南去,便是建康,而後沿著建康城旁更大的一條河,向東而去,便是宋人那小官家所在。某用兵如何你們心裡有數,這一次便從建康開始,若是有機會便去捉那小皇帝試試,成了也是奇功一件。若是沒有機會,咱們便向北而歸,一路殺回去,讓宋人記上咱們一輩子!”
“可宋人大城大多高牆壁壘,咱們這三千騎軍如何啃得動?”有人提出質疑。
可銀術可聽了卻只是冷笑,他指了周遭依然一片狼藉的營地一指,頗有些氣雄萬夫地說道:“——再高的牆,也得有可靠兵馬戍守!江南宋軍不似咱們河東路碰上的那些西軍,真打起來,怕是連這些流寇都不如!”
他說著,又看了一眼周遭濃重的晨霧,只覺沒來由的煩悶:“去、去!各自掌握兵馬,咱們這便拔營,向東南去!”
……
“晦氣……”
約摸著半個時辰之後,已經轉屬至岳飛麾下的踏白營指揮使楊再興騎著他那匹棗紅色大馬,大搖大擺闖入已被金軍拋棄的流寇營地。
營地之中炭火還有些餘溫,昨夜一場廝殺妄死的那些流寇屍身,這些女真人也沒怎麼用心處理,只是草草拖到營外堆至一處,拿了些東西匆匆蓋上了事,顯然是沒打算在此常駐。
“不是說就在這裡麼?成千上萬兵馬,怎麼說走就走了?”這悍勇的騎將兜轉自己戰馬,滿身甲葉叮啷作響,只叫帶路的那流寇縮著頭,根本不敢與之對視。
“這位……將主……”那流寇瑟縮地說,“許是……金……金人懼怕將主天威,聽聞將主大軍掩殺至……”
“放屁!我這滿打滿算二百三四十騎,金軍數千,怕我們作甚?”楊再興說著作勢揚起馬鞭,劈頭蓋臉便要抽打下去,卻忽然響起走之前岳飛似乎吩咐過,叫他收斂自己脾氣,不要無端生事,這才悻悻又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