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這般,豈不是更好?”古倫看著那一盤被這位四太子扒拉得亂七八糟的鴨子,實在是沒有心情動,因而只抿了口酒。
這酒也不知道是兀朮從哪裡弄來的,甜膩膩的,想來是文弱的宋人喜愛的口味,可入不了他的眼。
“宋人新君,必定離這淮水不遠,按照我們之前的情報,他的手裡也著實沒有多少兵了,擊破河對岸這支宋軍,那位趙官家便只能逃亡——可他就算動作再快,又如何能快得過四太子的鐵騎?”他想了想,不輕不重地奉承了一下這位自負的皇子。
“哼……老古倫,你在汴京才呆了幾天,怎地就已經學得宋人那些毛病,張嘴閉嘴就是馬屁!”完顏宗弼盯著眼前這萬戶冷笑一下,“我跟你說,咱們可千萬別小看這新皇帝,我總覺得他比自己那廢物哥哥和父親要精明得多!
相州、東平府,一次一次他聽到風吹草動早早地便逃了去,今日卻在這淮水擺出一副死戰到底的架勢……宋人那句老話怎麼說的?世事反常即為妖……這小皇帝怕是在盤算著什麼陰毒的計策也說不定。”
古倫看著這位四太子意氣風發,沒有把昨夜的失利當回事,卻只是死死地盯著淮水對岸,大概也明白他腦子裡是如何想的。於是試探著問道:“四太子讓我輪換攻城猛安,可是想分一支奇兵,從上游渡過淮水,兩面夾擊?”
沒有想到,完顏宗弼聽到這句話倒是忽然湊過來,一把攥住了他的手,笑著低聲說了一句:“老古倫知我!”
不過這個老萬戶卻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把手往回縮了縮,又道:“可我們手中現在控制的那些舟船,便是趁夜偷渡,一晚上最多送過去一個猛安?宋軍對岸至少三萬人馬,這一個猛安又能做甚?”
說到此處,完顏宗弼更是前仰後合地哈哈大笑,讓將臺下的軍將士卒都為之側目。
“老古倫……”最後這大金國的四太子收拾了一下情緒,緩了緩,說道,“你說你揣著糊塗裝明白!悶頭打了一晚上的硬仗,今天這一句總算是問道點子上!”
“四太子……何意?”這老萬戶看著眼前瘋瘋癲癲的完顏宗弼,只覺得仍是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