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且問你,我們為何非要打這泗州城?”
“我們輕兵而來,輜儲不足,因而要賭一把,看看這泗州城能否一戰而下……”這位金軍萬戶依然是老生常談,這些話他們在軍議時已經說過無數遍了,不明白為何這位四太子今日又一次問起。
“錯了!”完顏宗弼一掌拍在案几上,大笑著站起身,“我們打這小小軍州,哪裡是為了那點輜儲!我們是為了南下追殲宋人新君能有一個穩定的支撐!
而劉光世將王夜叉都派了過來,明面是要死守這淮水以北的重要據點,將我們耗死在這裡——可實際上呢?不要忘了,他們手裡還有整條淮水——渡水來攻,對於這些宋人來說易如反掌!”
“是啊……可宋軍一次運送的兵力也是有限的,就算能一次運上來一兩千人馬,在咱們鐵騎衝突面前,如何立得住?而要是輸送到那泗州城中,這小小軍州未必塞得下不說,光是出城展開就是個麻煩事……”古倫愣了一下,還是不明白這位四太子的意思。
“——這便是我們的戰機!”
“什麼戰機?”
“老古倫……南面宋軍三萬,就算都是潰軍,但凡領軍大將耍一些手腕,如何還不能守住這淮河?可那新皇帝還源源不斷地在往這淮水派兵,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可不打算僅僅耗走我們了事!你看著吧,要麼他們便有更大的船過來運兵,要麼就是在某些地方偷偷起了浮橋偷渡!”
完顏宗弼說著拍了拍這位萬戶的肩膀,負手當風而立,任憑淮南路的冷風吹透他的戰袍也毫不在意:“——這趙構的野心不小,想借你我的項上人頭,來坐穩他的皇位!可我兀朮的野心又如何能小了他去!他想讓宋軍渡水來攻,我又如何不能奪船攻回去!”
他看著淮水對岸宋軍軍營中騰起的陣陣煙塵,沒來由地感覺到心曠神怡——這可是他第一次領著大軍獨當一面!對著一個只知道潰逃的對手又有什麼味道?只有這樣的拉鋸和掙扎,才配得上他這把大金帝國未來名刀的出鞘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