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軍中清苦,咱們此番召集軍議,也沒那麼嚴肅,多少帶著些犒賞的意味,便叫他們先熱鬧熱鬧吧。”顧淵輕揮了揮手,站起身來想了片刻,卻好似又改了主意,“算了,隨我下去等吧——省得這群精力過剩的老將痞們覺著老子不在,又開始胡亂編排……”
而他的身後,劉錡看了他一眼,喃喃自語似地說了一句:“倒也未必全是編排……”
……
顧淵也沒有想到,就在自己下樓這短短時間裡,虞允文與趙瓔珞居然一前一後,進了虎穴這寬敞的院落。他們如今身份地位,自然有親信軍士將坐騎牽走妥善安置。虞允文與那群勝捷軍出身的軍將們相熟,當即便被拖走,以劉國慶為首的幾個夯貨當即要灌這位小虞相公些米酒……
而趙瓔珞身份貴重,且多少有那麼些尷尬,那些粗豪的軍將就算有心招呼,一時也不知該如何上前。
這位天家帝姬今日少見地沒有披甲,甚至還梳妝打扮了一番,在一眾軍將們面前少了些殺伐,多了幾分女子柔情。她仍穿著偏好的紅衣,只不過領口繫了一條雪白的裘領。
韓世忠眼尖,認出那還是自己當年自己在京東路上從耶律馬五那支契丹軍手裡搞到的,後來塞給顧淵做討好這位帝姬的禮物,看起來那小妮子也確實用心收下了,好像還找了裁縫製成這圍脖?
“殿帥!殿帥!來得正好!”他這潑皮自然不在乎她那貴重身份,似乎也懶得管顧淵心底那點彆扭——當年汴京雪夜,還是他的輕騎先找到這位帝姬帶領的那幾百殘軍!要說與這位帝姬相識,似乎自己還排在自家侯爺之前?
他這樣想著,樂呵呵地迎了上去,手裡拎著一個精巧雅緻的小玩意兒,當著一眾軍將的面就塞到了面前這位帝姬手裡。
趙瓔珞拿起來仔細端詳了一下,發現那是一條劍穗,用金線編織而成,下面還墜著個鎏金配飾,展開的金翼在火焰中振翅,是一隻浴火重生的鳳凰。
“是俺家那娘子選的……說是俺們這些廝殺漢不懂女孩子的心思,自然也不知殿帥喜歡什麼。俺老韓一想,是這個道理!若是換做我的話,肯定是給殿帥選一張良弓了……”說罷,這貌似憨厚的一方帥臣自己便先哈哈大笑起來,惹得周圍軍將也跟著一片鬨笑。
而趙瓔珞卻盯著那鳳凰墜飾,又看了看剛剛從樓閣中走出的顧淵,一時之間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