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身負秘密使命的使臣看了看身後,即使是他亂世中游歷三朝,也沒見過這般情景:駝隊在壯闊沙海間沿沙丘緩緩而行,麾下宋軍騎士一個個與本地牧民打扮並無二致,他們甚至刻意地披頭散髮,將甲冑藏在罩衫之下,馬戰用的長兵也皆用布包裹遮蓋,就算湊近了看,也完全就是一支西行的商隊。
可那楊再興說到這,自己沒來由地又開心起來: “馬節度,要我說你們就是想得太多,若是依著俺的性子,哪有那麼麻煩,管什麼西賊、金人、契丹、蒙兀,給俺一匹、一杆槍,統統替你挑翻了去!
“是是是,你楊矛子勇冠三軍,在顧侯爺那裡都是掛了號的,自然是不需要擔心!說不得回去,他與帝姬便給你安排個好姻緣,也好讓你收斂些性子!”
馬擴這時也懶得與這夯貨對牛彈琴下去,他催動自己座下駱駝向前跑了兩步,卻又好似想起什麼一般,轉過頭來說道:“該是你們踏白營顯本事時候,去尋一處安全些的地方,咱們用些乾糧再走。嚮導說,這沙海邊緣,是沙盜最為猖獗之地,若是真有什麼萬一,你楊大指揮使可要保我這員使者的安危!”
“沙盜?”楊再興聽到這個詞,似乎一下子精神了,全身懶洋洋的樣子居然瞬間退下去,“我這便拉上耶律明蒲那夯貨一併去找!嘿嘿,這三日,滿眼只有沙子,連個活物都見到,可是盼著能有個不開眼的過來給我們哥倆助助興了!再晚一些,怕是我的刀都要被這些沙子給弄鏽了!”
“耶律明蒲是使團副使,哪能跟你去這般胡鬧!”
馬擴聞言,剛想阻止,卻已然是晚了。
那群與楊再興一樣唯恐天下不亂的踏白營騎軍、還有耶律明蒲帶來的三十幾個契丹遠攔子們聽聞這個消息,都是難得一陣歡呼。
此番西入沙海,他們雖將坐騎都換做了笨重些的駱駝,可馬上騎戰的本事那是都刻在骨子裡的,更別說破袍之下可全是精良的騎軍鱗甲!遇上那些衣衫襤褸的沙盜,他們還真沒半點怕的!
當下楊再興便與耶律明蒲各引一隊大約六七騎人馬,帶著嚮導、沿著沙丘,分向東西而去,看他們那架勢,不往外闖個十里,是不會輕易回返。
馬擴見狀,也只得無奈地搖搖頭。
這二人,一個是顧淵愛將,一個是他直領的親衛騎軍指揮、也承擔著取信於耶律大石的使命,兩人臭味相投湊到一起,他是一個也指揮不動,只能在心底腹誹那位顧大侯爺給自己塞來的這兩個燙手山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