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他甚至還很有餘俗地留下了大約兩個謀克成分混在的騎兵斷後。試圖遮斷可能出現的宋軍援軍。
那一支兵馬,匯聚了渤海、奚人,按理說即便在耶律馬五部中,也算不上精銳能戰。可這一回不知怎麼卻豁出了性命,只是死死纏住韓世忠這六百甲騎。
於是,沿著濟水河谷,只見到兩隻騎軍一面順流而下,向河谷戰場處疾馳,一面卻就在水中岸邊,展開最激烈的搏殺。
宋軍甲騎裝備精良,可卻稍顯笨拙,而那些金軍輕騎,一直在附近馳射騷擾,遊而不擊。
事實上,這樣的疾馳之中,兩軍騎士的弓箭命中率都大打折扣,尤其是金軍輕騎,便是僥倖射中一兩隻箭,也都被宋軍精良甲冑彈開,沒有半點意義。直到最後,眼看著無法糾纏住韓世忠所部,那些雜色騎軍居然喊著不同的口號放馬衝陣,拼著慘重的損失和性命,硬是將他們留了一會兒。
“耶律馬五……一個契丹降將,在女真人麾下也能如此拼命?”顧淵聽了他的話,也是有些驚訝,不禁喃喃自語。
他原本還想著在鼓足一口氣指揮著自己身旁這支陣勢殘破的隊伍,看看是否還能再做些什麼。
可放眼望去,這支剛剛還表現出相當強悍戰鬥力的雜色金軍已經全面崩潰了……
還有一戰之力的輕騎全都在瘋狂地打馬,向著下游退出戰場。而困在濟水之中的那幾百殘軍眼見著援軍潰敗,軍將戰死,也是當即喪失了死戰的勇氣,進而在隨後的潰敗之中遭到了最慘重的殺傷。
顧淵終於將手中神臂弓無力地垂下,癱坐在河灘上,長舒一口氣。
經過了堪稱草率的謀劃和與對方那位主將的互相算計之後,這北上以來與金軍硬碰硬的第一戰,他總算是做了最後留在戰場上的那個人。
這一場北狩,他終究做成了獵犬狐,將耶律馬五的餌料和獵犬撕成了碎片!
注:契丹人對騎兵的運用。戰術層面,在野戰進攻中,契丹軍騎兵善於從四面實施連續突擊,但並不拼命力戰。如連續突擊不能成功,再想辦法困敵,然後在敵軍退卻紊亂中實施追擊。《遼史·兵制》載;“(遼軍)列騎為隊,每隊五七百人,十隊為一道,十道當一面,各有主帥。最先一隊,走馬大噪,衝突敵陣。得利,則諸隊齊進,若未利,引退,第二隊繼之。。。”
另外,契丹軍也十分注重弓騎兵的運用,契丹騎兵以弓騎兵為主,重騎兵為輔。在野戰中往往更擅長騎射而非貼身肉搏,也不擅長下馬步行作戰。宋琪在《平燕薊十策》中描述契丹騎兵“便於弓矢,拙於劍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