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原本宋軍這陣箭雨密度著實有限,根本不可能如剛才那般化作怒潮,阻擋住契丹人的衝鋒……
就算有些契丹精騎被這鐵雨掃倒,卻也絕對可以義無反顧地承受這樣的傷亡,做最堅決的衝擊。可戰場勝負,有時候就是無數偶然疊加起來的必然,顧淵或許也想不到,自己原本這聊勝於無的牽制射擊,居然恰好將敵軍主將射落馬下!
眼見著主帥落馬,那些契丹輕騎當即產生了混亂。
有人不明就裡,繼續吶喊著衝陣;也有親衛停下來兜轉戰馬,想要回頭援護自家將主。而就在這混亂之中,一彪騎軍拖著滾滾煙塵和滿身的血汙姍姍來遲,踏上這已是一片混亂的濟水戰場!
為首一將,留著絡腮鬍,揮舞著一柄形制巨大的斬馬刀,對著迎上來的金兵一刀劈下,之後看也不看地策馬向前——不是韓世忠還能是誰?
他的身後,數百披甲騎士,滾滾而來,他們連人帶馬,如沐血而出,顯然在路上也是經歷了不知怎樣的苦戰!可現在卻依然龍騰虎躍,摧枯拉朽一般將戰場上的金軍輕騎輕易踏碎。只能說這一支從汴京拉出來的騎軍不愧是當年西軍之銳,天下菁華!
零散的契丹輕騎見到這隊甲騎來勢洶湧如潮,知道大勢已去,根本不再糾纏拔馬便走。
濟水之中做困獸之鬥的延寧見到宋軍旗幟也是當即發出絕望的嘶吼,他的彎刀已經打斷了,如今揮著一杆大旗拼了命地上前去與宋軍甲士大呼酣戰,似乎是想帶隊突破當面宋軍,與他的主帥匯合。
卻沒提防劉國慶早就盯上了這悍勇的契丹軍將,忽然從側面跳了出來,一斧劈在他肩上,當即將這還坐著猛安勃極烈大夢的傢伙打翻在冰冷的血水之中。
即使是落馬的耶律馬五,此時也是驚詫莫名,當然也顧不得再去救他的餌料,只招呼著親衛給自己再尋一匹馬來:“快走!快走!這宋人小皇帝真是瘋了,居然將這等寶貝疙瘩也派了過來!莫要陷在這裡,回去調大軍來剿!”
……
“節度——節度,俺潑韓五來了!那領軍騎將乃是耶律馬五本人親至,卻不要叫他輕易走脫!”見此情景,韓世忠隔著老遠就扯著嗓門叫起來。
他這六百鐵騎原本計劃是向上遊迂迴,尋機殲滅金軍埋伏的騎軍,也是看見狼煙騰起才驟然提速,打算順流而下從那支金軍伏兵背後掩殺。
原本想著這耶律馬五無論如何會派千與騎軍前來圍剿,卻沒想到這契丹降將也真是豪勇,居然親率五百精騎,出現在今日這完全失控的戰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