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趙子昂握著刀,指節因為用力已變得發白,可最後卻還是化作一聲苦笑。
他在大雨中轉身,望向自己從京西一手帶出來的弟兄。
雨幕之下,這些不過是普通陣上廝殺之士的兄弟袍澤也皆默然,只等待他的決定。
沉默片刻,這位宗室親將終於拔刀出鞘,簡短地下令:“分隊開拔——入城!”
……
可無論趙瓔珞亦或是趙子昂都不知道的是,在這場風暴的正中心,顧淵已經若無其事地推開一眾親衛,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的甲上固然是嵌著一根短矢,可看他卻半點沒有負創的樣子。
如今站在“虎穴”院落中,帶著森冷笑意,環顧周圍諸將。
“侯爺……”虞允文見此情勢,也已是目瞪口呆,他是在極近距離看著顧淵中箭倒下,腥紅的血水幾乎立即便淌在雨中,讓他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裡。
“知道彬甫你不會同意,因而我自己安排了這點小把戲,嚇到你了,倒是抱歉。”
顧淵上前,輕易將嵌在甲上的短矢拔出,而後從自己胸甲之下,拿出一個小巧的水袋,水袋的塞子早已被拔開,裡面還向外淌著血紅的液體……看起來更像是雞血。
虞允文有些惱火地接過短矢,只見那箭頭也根本就是軍士們打靶練習時方才會使用的,並不如何鋒銳,對上這種重扎甲,嵌在其上已是不易,沒有半點透甲可能。
“那一箭,根本就是侯爺安排的?”他這時候如何還不明白,就因為自己反對如此弄險,那位顧侯爺,怕是乾脆連自己也一併算計了進去!
“是,秦檜那親衛——‘長帆’是我塞進去的人,十二道金牌之後,我便在等這一日了……”
“兩年多的算計……侯爺好耐心、好手段。”虞允文頓了一下,將那短矢隨手扔掉,而後又問,“今日事,侯爺究竟還瞞了我多少!”
“不多……瞞著你的,如今都在這裡了。”顧淵說。
吃驚之下,這位間軍司的掌舵之人環顧四周,方才發現了兩個決計不該出現在此處之人——御營騎兵都指揮使、白梃兵統領劉國慶;殿前司副都指揮使、侍衛親軍統領張泰安!
這兩員跟著顧淵起家的大將,見虞允文注意到自己,也別無他法,只得憨憨地咧嘴笑笑,不知該同這當年一起逆軍一戰的年輕書生說些什麼。
“白梃兵已在城中?”
虞允文沉下聲來,他已明白,自己這位侯爺並非託大。他只是對自己,並未有所表現出來那般全然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