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昨夜秘密調回。”顧淵多少也能感覺到自己這位心腹的不滿,可他也無從解釋什麼,只是淡淡地繼續道,“其中兩個指揮六百人,在你盯著秦檜動作的時候,偽裝成外圍巡弋兵馬分隊潛入,從萬勝門至此如今已至於我們控制之下,確保退路無恙。剩下八個指揮,就在城北待命……趙子昂那小子若是有異動……倒希望局勢不至於走到那樣一步。”
虞允文又轉向張泰安,這員獨臂戰將是顧淵信重的親兵統領,今天既然出現在此,顯然也多少知曉這樣的安排。對上這年輕學士如刀般的目光,這位單純的廝殺漢倒是先心虛似地低下頭去,訕訕解釋著:“侯爺說,此等謀劃太過行險,小虞相公必然不準,因而不讓我們與你交底……
如今從這裡到宮城,沿途要隘也是我手中的可靠兵馬……不多,但如果真打起來也能糾纏一時,撐到白梃兵至也就夠了。至於城中武庫……姚友仲交過來的也痛快。這老油條,不想捲入我們與秦檜爭鬥中,索性全交出來,明哲保身,估計再過一陣還會看風色行事……”
言畢,虞允文也算是聽得明白,他強壓著心底的不滿,望向顧淵,聲音冷峻:“我現在明白侯爺當初所言究竟是何意思……這一場殺局當真是算盡了方方面面!
咱們在此示弱等待,只要秦檜私蓄的兵馬死士出現在汴京街頭,想要以武力解決咱們暴露在外的殘存力量,便能輕易扣他個謀反的帽子,將他壓得死死的!甚至連帶著他那清流一黨,侯爺你都能毫不留情地連根拔起,便是再行什麼酷烈手段,那些文臣、天下士人,也沒有半句話可說!
至於什麼金人刺客、什麼還政太上、什麼清流彈劾,都只不過是事前下好的餌料……”
他猶豫片刻,最終還是苦笑著搖頭:“可笑我以為,自己勝天半子,卻未曾想,這棋盤上,執棋之人從始至終弄,不過只有樞相一人……”
顧淵沒有再去理會他, 天邊雷鳴一陣急似一陣,就如今日這汴京城中局勢。
可於他而言,卻不過只是一場夏日豪雨,從天而落的雨滴,卻再沒有半分殺傷可言。
過了一會兒,他側過半個身子,淡淡地吩咐道:“彬甫,讓你的緹騎收網吧,看起來,咱們還得給他秦相公一個兵攻 ‘虎穴’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