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嶽所領宋軍這兩日來不斷在周遭襲擾,讓這萬餘金軍殘軍神經緊繃……中軍大帳之中,完顏宗弼今日則是難得卸甲睡下。自從前日慘敗退回來,他已經連續熬了兩個晚上,今夜終於撐不下去,於是與韓常商議兩人輪流值夜,卻不想自己剛剛睡著,就被韓常心急火燎地叫醒!
“兀朮——兀朮!宋軍叩營!”
“叩營?”完顏宗弼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等奇怪的說法,他本已經去慌慌張張地著甲,可琢磨一聲之後方才覺得有些不對勁,反過來問韓常道:“什麼叫叩營?來攻便是來攻,叩營算是怎麼回事……”
韓常也有些無奈,兩手一攤解釋道:“沒有攻營……幾百輕騎從夜裡忽然就鑽了出來……驅散了咱們巡騎,而後有人拿箭射進來一封書信,說是……說是……”
“說什麼?”完顏宗弼瞥了一眼他手中拿著的書信,不明白這傢伙此時為什麼吞吞吐吐,連話都說不明白。
“說是那顧淵約四太子月下一會……”韓常硬著頭皮,將那張皺巴巴的書信遞了過去。
只見上面字跡歪歪扭扭,看起來像是初學寫字的稚童所書,有些字筆畫甚至都是錯的,更談不上什麼宋人文采:
兀朮,老子睡不著覺,出來陪老子聊天。
落款也只是草草寫了一個“顧”字。
完顏宗弼掃完一眼,將那封信揉做一團,摔在地上,而後猶自覺得不解氣,還上去踩了兩腳,方才紅著眼,氣喘吁吁地朝韓常吼道:“無恥!粗鄙!某是大金四太子!一軍元帥!如何能被他如小妾般呼來喝去!”
他說著,又撲向自己刀架,從上抽出自己佩刀,神情也變得咬牙切齒起來:“這顧淵小兒,那日僥倖未死,今日居然敢到某營前耀武揚威!擂鼓集軍!某要出營與他決一死戰!”
好在韓常還未失卻理智,連忙上前相勸:“兀朮!四太子!這顧淵趁夜輕騎而來,必然有詐!想是看我軍守備森嚴不敢強攻,方才啊想到以身為餌,誘我大軍出戰!他在那水邊不就是這般做的麼?如今故技重施,咱們不可不防啊!”
“故技重施?他想賺某率軍出寨,卻哪有那麼容易!給某備馬!某也只率百騎出營,倒要看看這隻狐狸還能耍出什麼詭計!”完顏宗弼經他這麼提醒,倒是回覆了些理智,卻依然嘴硬似地說道,“——這青州城外,幾乎都是平原,少量騎軍還能隱身在夜色之中,大隊人馬又能藏到哪裡去?再說,今日已是第三日,算來信使也該到了南邊!再拖兩日,某倒要看著那顧淵還如何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