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對於金人來說,最為有利的卻是侯爺乾脆尋個理由殺了秦相公、或者是反過來,讓秦相公殺了侯爺,然後兩邊互相鬥起來,才讓他們能真正尋得喘息之機。”
“倒也說得通……”顧淵沉吟片刻,“——只可惜,咱們得負了他這番美意。完顏宗翰那邊呢,安排得如何了?”
“一應文書印信皆準備妥當,屯死士之處、給婁室偽造的調兵印信也送了過去……只是侯爺——”虞允文猶豫片刻,看了看面前這位躊躇滿志、彷彿將整個天下玩弄於手中的顧淵,還是將自己心底擔憂和盤托出,“此番算計、行事,實在太過兇險!咱們便是以那些偽造書信挑撥、便是收買大金官吏檢舉揭發、便是準備了一支謀反的隊伍,可這些便真能逼得那位失勢親王謀反麼?他畢竟無兵無權……”
“無兵無權?”顧淵輕聲一笑,終於停杯投箸,看著虞允文,目光閃爍,“彬甫,你真以為粘罕那樣縱橫過千里江山的梟雄人物,會是真的無兵無權麼?你真以為,婁室和希尹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這樣一個梟雄人物,必是在以退為進,嘴上說著心灰意冷,心裡想的,怕只有與我們復仇!
既然女真東、西兩路還沒到會動大軍內戰的地步!那咱們便給他們之間再添上一把火,只要能破了兀朮和粘罕彼此之間那點信任便是,至於其後事情,咱們隔岸觀火,看他們各憑本事吧!”
聽到如此狠辣的謀劃,虞允文只覺得倒吸一口涼氣,想說些什麼,可最後只是沉默一嘆。
他只覺,這位當年汴京雪原之上那位熱血飛揚的年輕參議,終免不了被時間和權位變成一隻可怖的惡龍。唯一的懸念是,這隻潛淵之龍,是否還在心底存有那麼一絲底線,讓這些黑暗手段也僅僅侷限於手段而已。
“倒也不必真的逼反,只消讓完顏吳乞買和撻懶覺得粘罕是個威脅便好。”
顧淵又看了一眼明顯有所保留的虞允文,笑著多解釋了兩句:“彬甫也不要覺得不齒,我早也與你說過,有些時候,我們為了目的的光明,又何必在乎手段的黑暗……咱們此次謀篇佈局,就是要攪動天下風雲,為我們徹底解決西面……備好天下大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