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神佛,看來註定不會讓世上同時存在兩個力挽天傾的英雄!
而帝國末世,重整河山的傳奇,看來也註定只能在這段歷史中被書寫一次……
希尹看著完顏宗弼那默然不語的樣子,也顧不得那麼多,一把將他拖到將臺邊沿,指著那一支可以說是大金壓箱底的鎮國之軍,急切四顧:“鐵浮屠與合扎猛安還有三千!拔離速就算完了,麾下騎軍卻也至少能有兩三千逃回汴京!兀朮,你帶著這些兒郎撤回上京去!北地苦寒,白山黑水,是咱們起家的地方!你還年輕!只要能回去,帶著這些兒郎們,便是再用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咱們也要復這場國仇!”
可他的面前 ,完顏宗弼還是搖了搖頭,輕輕拔開了他的手臂。
“來不及了希尹……一切都來不及了。”他緩緩地說。
“如何會來不及?你走!不要入燕京,直接走遼西,去中京!某給你斷後,便是這些新軍不堪一戰,咱們還有這樣多的營盤、某就在這裡,總有辦法收攏些人馬,一個接著一個等宋軍來啃,怎麼也能再拖上幾個時辰!”
完顏希尹跺著腳,覺得自己就差把刀架在兀朮的脖子上,將這位四太子碾回上京去。可接下來,兀朮平靜說出的話,卻只叫他覺得如墜冰窟。
“已經沒有遼西了希尹……”面前這位大金親王苦笑著,“昨日密報,宋將張榮領五千水師,在葫蘆島登陸,高麗那邊當也有兩萬兵馬越過鴨綠江,直逼遼陽。至於蒙兀人,還有不知道多少平日恭順的大小部落,都對咱們同時下了手!算上軍報傳來的時間,估計他們已截斷遼西走廊。某為了軍心士氣,壓下了這份軍報……今日之戰,對他顧淵自然進退自如,對咱們……咱們方是無路可退的困獸。”
他說著朝身旁老將慘然一笑,而後帶上兜鍪,整了整身上裝束,大踏步地走下將臺:“若是今天在這涿水敗了,青史滔滔,當不會再有大金國號!可今日,我們卻還剩下最後一個機……!”
完顏希尹為之一驚,連忙追上兩步,大喊著問:“你待如何!”
幾乎就在同時,他們聽到對面炮聲、戰鼓聲、號角聲連翻騰起——涿水南岸大股大股的煙塵滔滔,顯然是大隊騎軍在進行調度。宋軍唯一一支還未露面的兵馬,那支曾在汴京城下碾碎了完顏宗翰的白梃重騎,也終於被放了出來!那意味著顧淵已經決心了結這場戰事!
看到這裡,完顏宗弼大笑著扣上自己的鐵面,聲音也隨之變得甕聲甕氣起來,可說出的話,卻彷彿帶著長刀出鞘的金屬顫音:“給阿魯卜發信號,叫他出擊!剩下夠膽的,都隨某去衝顧淵的中軍——勝生敗死,在此一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