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羽箭,箭頭極重、箭桿極長,帶著駭人的嘯聲,輕而易舉穿透皮盾鐵甲,將這一輪衝鋒吞噬掉大半。那些輕騎披甲不全,在這種鵰翎重箭的近距離直射面前皆是枉然。
就連作為主將在第二陣上張弓對射的韓常也同樣身中兩箭,臉頰還被流矢擦了一下,留下一道駭人的豁口。要不是周圍有人將他及時撲倒,怕是此時他也交倒在地上成為那代價的一部分了……不過那些屍身層層疊疊,到底是堆積在門中,讓宮門一時間閉合無望。
“合扎猛安!定是合扎猛安上來了!”周遭甲士,一面將他拼命地將他向後拖到安全地方,一面驚懼地交談著。
他們都是打了積年血戰的老卒,心底自然明白,面對那種全身披甲的硬軍,他們這幾百輕騎就算是全軍拼光在這裡,也不可能取得半點突破。
不過,饒是如此,韓常卻依然在兀自大呼:“射士還射!給某殺過去,拿下宣陽門!”
側翼射士聞言自是拼命地放箭,想要壓住裡面,他們將自己撒袋中攜帶的最後一點箭矢一股腦全部灑了出去,箭雨在半空交織錯落,穿過二三十步的距離,轉瞬間便再次落在彼此陣中……韓常這邊的陣列經過剛剛那一場衝擊已是散亂不堪,傷亡反而有限。不過那些宮城守軍此刻正大半堆在宮門口,亂箭落下,當即也是一片哀嚎……
雙方射士俱是女真軍中精銳,呼吸之間能射出三支箭來,在這樣的箭雨之下,一直到大約一百披著重甲的合扎猛安支援上來,方才再度摸到宮門。
“旁牌手上前,搬開屍首!”粘罕身邊那員世襲猛安,此刻已自覺擔當起臨戰指揮的軍將角色。最先頂上的那兩百親衛,在這短暫卻慘烈的爭奪戰中死傷甚重,如今他正拼了命地驅趕陸續趕到的兵馬上前去,要將那些礙事的屍首拖走。可這樣激烈的戰陣之中,便是合扎猛安披著重甲,也不可能完成這等任務。
可是,那些胳膊上拴著白布條的起事亂軍,見到這些天子親軍,居然又鼓起餘勇,結成個五六十人的陣勢,拼了命地要衝入進來。這一次,雙方毫無任何退意地湧做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