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在這裡藏著做甚?那些衛護的金軍看著也就那麼回事,咱們上去踩翻了他們就跑他們還能來追!”趙瓔珞摸出水囊,喝了一口,可隨風飄來,卻是濃郁的酒味。
顧淵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忽然想起穿越前自己集團中那些大姐大——嗯……菸酒不離身,臂上還有猙獰的刺青,掄起鋼管、甩棍的氣勢比眼前這位帝姬不遑多讓。
“老實等著便是……”他咳嗽一聲,不知道自己究竟該不該替官家管教一下他的妹妹,可想了想她那一套凌厲劍術,終於還是決定裝作不知。
“這周圍又不止我們一支宋軍,京畿之地大量義軍甚至是盜匪都想著對金軍下手,我已經聯絡上了幾支隊伍,約定這一日動手……這一戰不過是劫掠金軍輜重,勝捷軍是為他們壓陣的,怎可輕動?”他耐心解釋道。
“你在擔心什麼?擔心這是金軍設下的陷阱?”趙瓔珞看了一眼身旁的勝捷騎軍們,她很難想象眼前的金軍能夠抵擋住這支強軍的突襲。
“陷阱?算不上吧……幾乎是陽謀了。帶著劫掠的輜重與人口,就這樣緩緩北上,若是無人動手,那便平安退回去。可若是有人忍不住動手,以金軍兇悍,怕對於那些缺乏甲冑的義軍來說,就是一場屠殺……”
“東路軍統帥是完顏宗望,人們稱他為菩薩太子,顧淵你覺得他察覺到我們了麼?”趙瓔珞又問。
“是的,三千勝捷軍,一人雙馬,做這種大範圍的戰略機動,很難完全掩藏行蹤。而完顏宗望——那個男人算是女真一族之中難得的智將了吧,對大宋政治、文化了解頗深。若不是老了,雄心退了,怕是一位比完顏宗翰、婁室這些人更難纏的對手。”顧淵想了想,耐心答道。“但老去的猛虎,依然是猛虎,甚至還多了些歲月賦予他的狡猾智慧。如果我是他,我會願意拿出些許斬獲做餌,來為完顏宗弼的潰滅復仇。”
“那……你覺得完顏宗弼有沒有死在淮水?”趙瓔珞又灌了口酒,之後她看了看顧淵乾裂的嘴唇,忍不住把自己的水囊遞了過去,“喝一口嚐嚐?這春天干得很,我走之前特意搞了些蜂蜜摻在了酒裡。”
顧淵滿腦子想的都是眼前的戰陣,見忽然遞過來一個水囊,也沒多想,拔出塞子喝了一大口,濃烈的酒氣,夾帶著蜂蜜的甜膩,在他的嘴裡瀰漫開來。
他這才驚覺,似乎自己這一舉動有些不合時宜。可看向趙瓔珞的時候,只見這位帝姬也整看向自己,她滿眼都亮了起來,彷彿其中有星辰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