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女真甲士剛剛歡呼怪叫著,想要在宋軍背後展開,卻只看見當面居然還有一支宋軍!那些宋人只有前排甲士披著一件鐵披膊,四肢皆無遮護,可他們手中端著的,卻是讓每一個女真甲士都極為頭痛的弓弩!
“放箭!”
那名叫做李俊的水軍統領,此時帶著自己那東拼西湊的三千多步軍已衝到了陣線左近三十步的距離上,眼見金軍達成突破,他也是狠辣至極,當即揮刀強令弩手放箭,絲毫不曾顧及友軍損傷!
一片弩矢如暴風般掃過,剛剛破陣的大片金軍還未來得及喘息,便被射得人仰馬翻!他們還沒等爬起來就見那些輕裝的宋軍步兵已經殺到自己面前。他們的戰術怪異得很,根本沒有陣列而戰,反而是打散陣勢成為三五成群的散兵。有的人按住金軍甲士,有的人朝著他們甲冑縫隙便是一陣亂捅……
顧淵聽到自己陣後傳來的喊殺,可他已顧不得回頭張望究竟發生了什麼!因為他的面前,那股鐵灰色的人浪已向著自己撲來,且勢如山崩!
“舉槍——刺——”
指揮整個方陣的參議拼盡全力嘶吼,可眨眼便被突陣的鐵浮屠撥開他的長矛,而後用銅錘砸倒在地。他慘叫著,卻還是拼盡最後的氣力,拔出腰間短刀,尋了個女真甲士的下盤刺去,而後被滾滾而前的女真甲士砍做肉泥。
即使是在親衛甲士的支應下,顧淵也在瞬間捱了好幾下攢刺。要不是仗著身上甲冑精良,怕是他也當即就交代在這裡。
可既然沒死,他便鼓足自己力氣,撥開又一柄刺來的長矛,而後反手持槊,朝著那員女真甲士狠狠刺了下去,槊鋒刺在兜鍪上,稍被阻礙之後,便順著甲冑刺入了那甲士眼窩之中!他一擊得手,卻根本沒機會再去拔回自己兵刃,四面八方的女真甲士都在湧向他,自己親衛的陣列在勉強抵抗之後支離破碎開來。
他也不知道被誰,狠狠地撞飛,而後跌倒在一片猩紅的爛泥地裡,他掙扎著爬起,只見戰陣之中,宋、金兩面帥旗極少見地交錯一處——雙方最精悍的甲士兒郎,帶著最堅強的決心也跟著碰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