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眼見無人應和,他也不在意,訕訕地笑了笑,而後自去尋桌上看上去年紀最大的那位顧老爺吃酒。宴席被他這樣一番鬧騰,桌上原本顯得有些冷淡的氣氛終於漸漸地熱絡起來。
“呂相公喝多了……如何都開始編排起顧王爺與瓔珞的事?”
趙福金也跟著應承一句,她原是想將話題支開,不讓呂老相公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下去。可話到嘴邊,看了看自己妹妹有些飄忽的眼神,在心底嘆息一聲,還是轉念道:“不過說起來,山河破碎之際,他們能攜手並肩,終此亂世,也確實是神仙似的話本了……”
一語話畢,臺上戲子已凌亂收拾完道具撤走,可卻仍有一人不知何時走到了臺上,扶刀而立,在春日晚風中淡淡地喚了一聲:“瓔珞……”
趙瓔珞聽到,往那邊看了一眼,原本黯淡的眼神終於亮了起來。
可她沒有起身,只是低下頭去,又飲了一口杯中之酒。
“王爺……”
席間諸人,紛紛起身,向這位靖北王行禮。
可顧淵卻沒有理會他們,他徑直走向趙瓔珞,而後牽起她的手,也不說話,轉身便拽著她離開。
“三郎……”
顧瑾上前半步,微微攔了一下,卻被趙福金拉住了。
“讓他們自己去吧……”
那位五帝姬,語氣淡然,可隱隱中卻帶著發自內心的笑意。她看著顧瑾,笑了笑:“咱們兩家,亂世裡糾葛至此,幸好還有他們,方能事事留一些轉圜的餘地。只是這些事於他們而言,天下、家國、情義糾纏一處,剪不斷、理還亂……
問何人妙手,能解連環?這世上,怕是也只有他們自己了。”
眾人還驚詫莫名間,就看二人的身影已經引入暮色,馬蹄踏響府門外的石板路,漸漸遠去,消散在臨安城的春日晚風之間。
……
二人馳馬,一氣掠過臨安的繁華長街,一直到城西北的一處涼亭方才駐馬。此時已是河燈初上時分,趙瓔珞看了看周圍,藉著最後一點光亮,只覺南下以來一直壓在心口的那股濁氣,終於散去得差不多……
顧淵將馬拴好,卻見趙瓔珞依然騎在鞍上,看著他的眼中,若有星辰閃爍。
她的目光注視下,這位權傾天下的靖北王難得心虛地閃避了半分,如實說道:“抱歉這時候方才來迎你。其實,我來臨安,並沒有什麼抽不開身的大案,實是有些事,一時想不清楚……耽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