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趙瓔珞看他這副猶猶豫豫的樣子,歪了歪頭,笑了一下,也看不出她究竟是歡喜還是在生悶氣,“——顧王爺算盡天下,卻唯獨算不明白情字麼?”
“若是她人,自然可以。可若是你,如何能算清?”
顧淵已經不再年輕,尤其這幾年沙場鐵血,早將曾經哄女孩開心的那些甜言蜜語拋到九霄雲外。剛剛這句話,只是覺得情緒醞釀至此,脫口而出,說完之後方才驚覺,甚至還有些不好意思地撇過頭去,看著不遠處一池春水,被風吹皺。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向這位帝姬伸出手來,扶她翻身下馬。
臨安的春日夜晚已不算太冷,可趙瓔珞的手卻是冰涼的。她握住了他,便沒有鬆開。
“瓔珞……如今朝中軍中,所有人都在有意無意,勸我們大婚。”顧淵牽著她的手,走向池塘邊。
“嗯。”趙瓔珞低低地應了一聲。
“此番南下,彬甫與你五姐那邊整出這等排場,多少也有這般意思。”
“我知道。”
“可我卻想著……”
說到此處,顧淵忽然覺得趙瓔珞的手緊了一下,她的步子也跟著緩了片刻,遲疑說道:“想著什麼?”
顧淵看了她一下,手上用力,將她攬入懷中。
“想著如此大婚,世人只覺我想以你為進身之階,堵天下悠悠之口,卻將你一片真心都擺在了權謀場上,多少有些太不公平。鳳凰渡口,你我相識一場,一步一步登上如今權位,其中每一步,我似乎都利用了你。”
他猶豫了一下,問:“不怨恨我麼?”
“有何可怨?又有何可恨?”趙瓔珞說著,卻突然掙開他懷抱,晃到顧淵身前,她勾著這位王爺的脖子,靜靜地看著他,認真地說道,“我初時只想,顧參議胸中韜略,也許能助我大宋,挽此河山。因此示好於你,卻沒想到一步一步將自己陷入進去,還不自知……”
她頓了一下,盯著面前之人——樓船夜雪中那位聚攏潰軍、妄稱官職、與她狂言要一點點將山河拼湊回來的參議,此時已不再年輕。他一身鐵甲森然,摸上去冷硬,就像是那些當世梟雄們的心。可順著領口縫隙,將手探入鎧甲之下,那裡依然滾燙恍若有火焰在血液裡奔行。
趙瓔珞忍不住地踮起腳尖,這一次還不待她反應,灼熱的吻便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