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他們再度交換了一下眼神,微微搖了搖頭。
“官家!如今城中仍有亂軍,為官家安危計,還望官家允我等率忠勇衛士,衛護官家!”劉正彥跟在苗傅身後,思慮良久,終於硬著頭皮說道。這話裡話外的意思,顯然也是不肯輕易撤開包圍。
趙構這時多少緩過來些心神,他將吳妃晾在一旁,一把抓住這位被自己寄予厚望的五姐,壓低了聲音,顫抖說道:“五姐……你說他們究竟敢不敢……”
“他們若是有弒君做篡逆之臣的膽量,剛剛便已經衝了進來——這一層薄薄的窗戶紙、我一個女人又如何攔得住?便是換成瓔珞也是無用。”
趙福金說道,她的聲音裡卻聽不出一絲波瀾起伏。
“那……咱們該當如何?”趙構眼見她冷靜如常,也總算是恢復了些大宋天家威嚴。
“出去——與他們講條件,便是讓官家暫且退位,也請官家能忍這一時。聽他們剛才所說,秦、汪二位相公已然出得城去……”
趙構聽到這兩個名字,卻只是不住搖頭:“秦相、汪相便是僥倖得脫,也是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又怎麼能指望的上?這時候還是得搬大將提兵來救!”
“大將提兵來救?可咱們手裡哪裡還有什麼大將……”趙福金見他如此說,也難得嘆了口氣,“左近大軍,官家也該是清楚的——無非是淮水之畔有張俊帶著三萬御營,瓔珞倒是帶著些殘軍一併撤了過去,可他們卻需謹守完顏宗翰,如何可以輕動?還有便是建康的楊沂中、揚州的呂頤浩,他們能夠拼湊出三五千兵馬……”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趙構忽然打斷:“顧淵呢?”
這位大宋天家似乎是終於想起那位遠在京東路的節度使,他的心腹之患、亦是他的腰膽:“顧淵的勝捷軍是不是能分出一支來,順水而下,來救朕?”
“官家——”茂德帝姬伸出手,抓住皇帝的肩膀,輕輕打斷了他無異議的囈語,“這時遠水不解近渴,便是淮水大營可以抽調、便是顧淵肯回師來救,我們也需至少拖住七日!這七日,還需官家與亂軍虛與委蛇,將苗、劉二人穩住。他們既然沒有撕破咱們天家最後一點體面,那總歸還有些忌憚,咱們便有機會,將這局面翻轉過來!”
“七日麼……”趙構呢喃著起身,推開自己的五姐,走到寢殿門口,緩緩推開門扉。
他的面前,亂軍依然跪伏在地,沒有人再對這位官家多說些什麼,似乎只是想用這種森冷的沉默,逼迫這位膽小的官家就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