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這茂德帝姬要是也死了,始終是個麻煩……”
劉正彥還有些遲疑猶豫,可苗傅的眼裡已經露出兇光。
“一個帝姬而已……也不是死不得。把官家拿到手裡,方才是正事!”他說著緩緩拔出刀來,彷彿下定決心,就要上前。
可他卻沒有想到,那幾乎被凍僵的帝姬忽然拔劍出鞘,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退入寢殿的陰影中,並且緊閉起房門
“二位將軍且住……”茂德帝姬的聲音從寢殿中傳出,還是如平日那般淡然,可他說出的話卻讓這兩人為之一頓。“若是再往前一步,那我與官家為了保全天家臉面,便只能拔劍自刎……到時候,這作亂弒君的罪名,二位可擔得起?天下英豪舉兵共討,二位手下還有多少兄弟願意跟從!”
苗傅聽到這,想了一下,冷笑著舉刀,指向寢殿喝道:“帝姬休得誆我!這位官家可惜命著呢,不然如何聽到濟州城破,連揚州都不敢呆,竟一氣跑到這杭州府來,還將杭州改名為臨安!豈不知天下人是如何說的——臨安、臨安,臨難苟安!今日我等將士,非是作亂,而是為兩河士民請命!為京東、京畿猶在死戰的兄弟請命!”
他這一席話說得大義凜然,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來勤王保駕的忠臣似的。
可對面那寢殿之中,茂德帝姬卻沒有絲毫慌張,她躲在窗後,聲音卻是一沉:“苗統制覺得官家不敢?呵呵……那苗統制覺得,我是否有這個膽量?”
窗外亂軍再度無言。
可卻忽然聽得寢殿之中傳來了趙構的聲音:“五姐……五姐千萬冷靜……這局勢,還沒有到那一步!門外諸位軍士,也不過是想求一個公道,朕可以給他們這個公道的!”
可卻沒想到,趙福金卻根本不為所動,她的語氣愈發開始變得決絕:“官家還以為局勢在我們控制之中?如今是御營諸軍不滿官家一路南逃,方才掀起這麼大的變亂!同樣是兵禍,這時的臨安和那日汴京又有何區別?官家若是不想步父兄後塵,不如干脆一些自我了斷,屆時天下自有英雄,討此叛逆!”
皇帝尚未作出反應,寢殿之外的苗傅與劉正彥便忙不迭地跪伏在地,慌張回應:“帝姬!帝姬千萬不要衝動行事,我等此番請命,只為誅除小人而來,絕無半分冒犯之意啊!”
——不管怎麼說,這位帝姬的手段確實拿捏住了他們的七寸!他們如今想弒君易如反掌,可那之後天下共討的惡果,卻並非這兩位御營軍將能夠承受得了的。
“既無冒犯之意,便將甲士撤開!”寢殿之內,那位帝姬猶在步步緊逼,想要給那可笑的官家正確些什麼,可苗傅與劉正彥卻也已經不能再讓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