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兀朮自是不信這些傳聞,可推開門時,只覺樓裡雖然冷清,但清香撲鼻,絲竹之音,纏綿而起,讓他不自覺地就握緊了手中的刀。
此番依著一紙密信前來,他身後跟著整隊的甲士,步入其間,卻發現視線所及竟無一人。除卻屏風後的樂師、嫋嫋四散的薰香,這裡好似早早便被清場,只待他這位大金梁王。
靜待片刻,兀朮清了清嗓子:“某乃大金左副帥,梁王完顏宗弼!何人相約,還請現身一敘!”
而他的話音剛落,只聽得琴聲跟著就變得高亢起來,閣樓上的房門敞開,從中走出十餘個頗具姿容的女子,鶯歌燕舞,向著他們這群殺氣騰騰的甲士而來。
“站住!”
——完顏宗弼身旁親衛幾乎是立時拔刀出鞘,上前將自家主帥護在身後。為防萬一,前排幾員武士甚至還撐起櫓盾,身後射士引弓待發,警覺地瞄準四下。這一瞬間的殺意迸發,叫場面一時之間也冷了下來……
那些忽然現身的青樓女子,面對著這些刀鋒,雖然害怕,卻也還是強打著笑顏,似乎是怕自己一個伺候不周,便招來殺身之禍。而闖入的女真甲士,此時也一個個地繃緊神經,彷彿怕自己稍一鬆懈,便成為這紛亂變局之中,又一群冤死亡魂。
琴聲也跟著停了下來,空氣裡靜得似乎能聽見人的呼吸聲。
可就在這時,清脆的擊掌聲突兀響起,只聽得一個女人的聲音幽幽說道:“梁王殿下果真好大威風……莫不是今日朝堂上有什麼不順,要拿我們這些苦命的女人撒氣不成?”
兀朮猛然一驚,抬首方才看見,一位頗為惹眼的女子分開那一眾鶯鶯燕燕,款款拾階而下。
她身上披著件紅色的衣裳,那是嫵媚的紅色,就像是荒野上盛開的花,豔麗熱烈。
那件紅衣緊緊地貼在她纖細的腰身上,裙襬猶如燕山秋日裡滿山的楓葉,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
一個久已被遺忘的名字忽然躍入兀朮的腦海。
“——紅葉?”他不確定地問道。
“是我……”
眼前的女子大方地點頭承認。
她一路走到完顏宗弼的面前,魅惑的笑容裡,彷彿暗藏著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