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鼓依然在一聲、一聲地響起,宋軍全軍列陣在坡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條細細的紅線之上。眼見著他們披著重甲的步軍踏著泥漿,距離那條線越來越近,前軍兩個弩手指揮也猛地揮手下令:“預備——”
接著,宋軍軍陣之中,便是一片羽箭卡入弩機滑槽的聲音。
一千弩手,經過月餘突擊訓練,此時多少也有了些軍紀嚴明的氣勢。他們第一排蹲下,按照弩機上的望山瞄準,而後喘著粗氣,只待指揮的令,便扣動扳機,將弩箭投射出去。
可饒是如此,饒是已經看見這邊宋軍已經弓弩就位,那些渤海和契丹武士依然維持著勻速前行。
這些精銳的戰兵們披著一身鐵甲,看也不看地越過了那道細細的紅線,也越過了自己所能掌握的命運。
見此,關勝在中軍高舉戰斧,拉長了聲音嘶吼一聲:“全軍準備!”
回答他的,是前軍、中軍兩陣總共八千五百甲士,一聲整齊的呼喝!
窪地之中,那道細細的紅線已經被金兵方陣完全踏過,那些金軍也知道即將迎接宋軍強弓硬弩的洗禮,只是奈何他們弓矢射程不夠,在這等時候也只能咬牙苦撐,拼命向前移動,能早一分抵達發射陣地,便能早一分還射回去!
趙明誠見狀,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血液有種即將沸騰燃燒的感覺。他跳下馬來,走到關勝身旁,顫抖著問:“關將軍,一千勁弩,三千步弓,能擋得住金兵衝擊麼……”
而這位身材高大的軍將也是沒有半點婉轉,聲音如鐵:“擋不住——所以才需要我們這些廝殺漢拿命去填!”
他說完,猛然揮手:“——放箭!”
四千箭矢騰空而起,向著窪地泥濘之中掙扎向前的金兵當中方陣激射而去。
趙明誠幾乎是目瞪口呆地望著第一陣箭雨如同忽然現身的飛蝗,鋪天蓋地。原本還在緩緩逼近的那些渤海與契丹戰兵哪怕早早舉起了藤牌大盾,可是面對這等鋪天蓋地的箭雨,也是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