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地,周遭曠野上,四面八方的騎軍正隨著號炮鳴鏑絡繹而至。
宋軍兵鋒北向,金軍以騎軍散開,做大規模的破交戰,這任丘一帶,最近十幾日,正好是雙方騎軍互相廝殺最為激烈之地。
金軍將最精悍的騎兵力量佈置在此,一度壓制住了長林軍的警戒兵力。可今日卻沒想到,會遭到此等規模的反擊。宋、金輕騎,有的在來時路上便交上了手,他們有些彼此奔馳騎射,消耗著對方,耐性差些的索性拔出刀槍彼此對沖起來……
趙瓔珞騎在自己那匹棗紅的大馬上,望著周遭此起彼伏的廝殺,卻是一臉沉靜。
金軍那面,原本是帶著些虛驕衝上來想要壓垮這支衣甲煊赫的宋軍輕騎,卻沒想到,他們的戰力居然如此強悍,惡狠狠地碰上這麼一場,發現不敵,方才以鳴鏑召喚兵馬。只是為時已晚……
此時,近前戰場已經被掃蕩乾淨,殘存的金兵向北退走,重新集結在那面“完顏”家的旗幟之下;更多的宋軍輕騎也從周圍的曠野中現身,聚攏於此,同不遠處的金軍冷冷對峙著。
宋軍這一側,任丘左近駐防的張伯奮,當然知趙瓔珞今日至此,生怕有什麼閃失,因而將自己營中騎軍全部遣了出來,驅逐周遭金軍,卻沒想還是出了岔子。
好在當他拍馬趕到時,見趙瓔珞毫髮無傷,方才長舒一口氣。
“殿帥!”這員殿前司重將,當年雪夜隨她一道衝出沉淪的汴京。如今六年滄桑已過,他成了親、蓄起鬍鬚,看不出那年英銳青年的模樣,可護主的忠心還在。他帶著的百餘輕騎,湧了上來,不由分說就擋在這位帝姬身前。看了一眼那些勒住坐騎的金兵,方才關切問道:“殿帥可曾傷到?”
趙瓔珞此時已經掀開面甲,看著這位昔日屬下,倒是難得開心了起來:“我沒事……”
她上下打量一下,禁不住打趣道:“怎麼……張大統領是覺得那些金人能攔住我麼?”
“這……”張伯奮為人原本就拘謹得很,即便是最早追隨這位帝姬那波人,卻也總好似一個悶罐子一樣,不苟言笑。
“末將也只是以防萬一……”
“這周圍全是咱們大宋兵馬,哪會有什麼萬一?我又不是顧淵,這馬上騎戰的本事總歸還是有的……不過對面那金將,怎麼看上去,似乎是完顏宗弼?”趙瓔珞笑吟吟地橫著長槍,望著遠處那隊金軍騎兵,吩咐自己身旁親衛,“既然他已經亮明身份,咱們也不必怕了他——將我的戰旗打起來!另外,分出些人馬,控制戰場、救護死傷,剩下的隨我上前!咱們去會會那位大金梁王!”
……
當趙瓔珞那面繡著火焰花環的戰旗也在對面軍陣中打起來時,金軍這邊也開始紛亂起來。宋金交戰經年,那位帝姬的戰旗如今在戰場上也有著足夠的威懾力。
完顏宗弼立於馬上,陰沉著一張臉,對這樣的情勢似乎毫無意外。
戰場紛亂,他僅僅憑著百步之遙的驚鴻一瞥,便確認來人是大宋那位順德帝姬無疑!宋軍此時已在戰場上佔了些許上風,他們針鋒相對地向著這位大金四太子的位置湧了過來,面對曾名震天下的女真鐵騎,竟是毫無懼意,甚至還隱隱帶著些傲慢和輕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