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制!弟兄們已經拼命了,如今也殺傷了兩個猛安的女真甲士,你就說這汴京上四軍,哪個又有咱們今日這戰績?只是如今城都破了,拼命還有什麼意義?兄弟們實在是戰不動了!還請統制帶著兄弟謀一條生路!”
說話的是那位剛剛還在南斜街上喊著要點馬前街頭牌的都頭。他的一隻手被重兵砸了一下,此時正軟綿綿的垂在身側,如今也是滿臉血汙,聲淚俱下,叫的還是他舊日官職。
趙瓔珞就站在這群甲士之間,她默默地擦著劍,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張伯奮的騎軍倒是回來了兩百多人馬,此刻也在院子外面尋了個地方歇腳。那位少將軍帶著幾個親兵跟在她身邊,恐怕也是怕這些血戰之後的亂兵忽然發了神經,對這位帝姬不利。
不過現在來看倒是白操這份心了。
大宋立國百年,太宗之後何曾還有領軍衝殺過的皇室?這順德帝姬算得上百年來第一人!這些軍士就算再怎麼不想打下去,好歹也是與這位一同血戰過的漢子,拉不下那張臉去幹那些豬狗不如的事情。
“是啊,統制!我們……退去內城吧!”僅剩的兩個指揮使交換了下眼神,也是異口同聲地請求道。
範瓊看向那位帝姬,發現她也茫然地看著自己。
“範巡檢,可要退入內城?”
範瓊愣了一下,卻不知這位帝姬是何用意,只是脫口而對:“是……如今外城不可持,我們與那金軍已經惡狠狠地碰了一場。以金人的兇蠻,勢必要來報復。”
“巡檢可曾想過潰圍而出?”趙瓔珞壓低了聲音。
範瓊打量了一下這位帝姬,只覺得心中驚懼,以為自己那點算盤被她給看穿了。
“帝姬!臣……絕無……”
他剛剛開口,卻被趙瓔珞急切地打斷了:“範巡檢不敢說,我來說!如今四壁已失,軍士疲敝!今日這麼大雪,再頂一個時辰,天差不多就要開始黑下來——我們到時候趁亂、奪門!”
“奪門?潰圍而出?”範瓊看著這紅衣似火的順德帝姬,感覺看著一個陌生人。
趙宋官家仁孝治國,幹什麼事情都是瞻前顧後的性子,什麼時候生出個這樣一個殺伐決斷的女兒!
他環視四周,只看見天色昏暗,映襯著橘色火光,汴京城的四壁三處上面的箭樓已經熊熊燃燒起來,再無可救。
只是如今,金軍全軍壓在這城牆上,憑著他這四千殘軍,倒並非完全沒有潰圍而出的機會!
“也罷!去救那皇帝的鑾駕,不如跟著帝姬去謀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