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花船擺酒高會,其實是虞允文做東,以探討未來宋金局勢為由,聚攏朝中一眾文臣,其實多少隱含了試探這些文官集團的意思。
而他特意拉上了這位汪龍圖,便是那位小虞相公的心思深沉了。
宴會的正主遲遲未至,便是有汪伯彥招呼著大家落座,這些朝中重臣也不便貿然開始,只是一面品著茶水,一面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談著。
“……聽說了麼?靖北王正同兀朮接觸。看樣子,咱們顧王爺似乎想以承平手段,壓服燕雲?”
“能壓服自然是好,怕只怕,咱們那位王爺打著別樣的心思!”
“可不是麼?戶部、工部,可都收到了樞相府的命令,要求竭力支應河東、河北大營至少四個月的軍資。並且青化戰場上大發神威的火炮,可也一刻沒停地在造。據說軍器監裡炮彈都積攢了兩三千枚——只怕王爺與兀朮那邊,才是故布迷陣,其實心裡已經做好了武力解決的打算!”
“武力解決?信叔不就在這裡麼?問問他,什麼也都明白了!”
能受邀參與宴會的,不是各部實權人物,便是對如今時局有著巨大影響力的頭面人物。虞允文一口氣宴請十幾人,劉錡正好在汴京之中,自然也列席其間。可這位西軍將門之後,卻是顧左右而言他,竟是半點準信也沒給這些人吐露,倒叫在場眾人對於顧淵還有虎穴的決策更加疑慮起來。
直到又過去一盞茶的功夫,一葉輕舟靠上這條花船,從那小舟上下來之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張清麗的面容,只叫李綱等人都覺得驚詫。
“帝姬如何也來此?”李綱為首,一眾朝臣紛紛起身,向著這位雖無官職,卻執掌著皇城司,並且在顧淵一系與大宋天家之間起著某種微妙平衡作用的茂德帝姬微微頷首行禮。
“我如何就不能來?”趙福金笑了笑,自覺坐到了上首。
“小虞那邊被一個緊急公務絆住,覺著怠慢了諸位,便叫我過來先招呼大家一下……諸位相公,咱們這便開宴吧。”
說著,她輕輕舉起玉箸,象徵性地拈起一塊上好的羊肉,投入沸騰的銅鍋之中。
——肉香伴著騰騰熱氣,四溢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