酈瓊二話不說,跟著他一道離開,隨後便是大批軍將吵吵嚷嚷著,似乎再沒人將這兩位顯然承載了某種使命的天子使臣當回事。
偌大一箇中軍大營,很快便只留下王德與他直屬的那幾個指揮使還在冷風之中凍著,等著這位與眾不同的天子監軍,還有那位明顯帶著些許不便言說意圖的張俊張太尉了。
其實,淮水大營離天子行在不過八十里,快馬一天便可往返。趙瓔珞幾日之前,更是剛剛帶著東拼西湊出來的御營騎軍,在劉光世面前走馬踏營。
她那一席衣甲,烈火如歌,縱馬馳騁高呼了幾句“宋軍威武,大宋萬勝”,倒很是贏得了這淮水大營中普通士卒的軍心。
所以,見來得是這位帝姬,那些守營軍士也沒有使弄什麼兵痞手段為難。只是他們又都被上官吩咐過,實在也不好笑臉迎上去招呼,只得將營門大敞著,一扭頭把這一彪騎軍放了進來。
張伯奮雙手穩穩擎著那面天子旌纛,跟一名掌旗兵一樣,不聲不響地跟在她背後,他們入營的時候甚至刻意壓著馬速,馬上騎士皆披著精良的山紋鱗甲,緩緩走進這淮水大營——這一指揮三百甲騎,可以說是趙構砸鍋賣鐵拼湊出來的,算是他的護身符了,如今居然捨得派給自己這位妹妹,多少也說明了官家的態度。
趙瓔珞領著這一指揮甲騎耀武揚威,魚貫而行,一直走到王德面前也沒有下馬寒暄的意思。
那員鐵塔似的戰將倒是在片刻的沉默之後恭謹地拱手行禮:“御營前軍都統制帳下,馬步軍統領王德,見過趙殿帥……”
趙瓔珞騎在馬上,微微頷首,算是向這員軍將致意。
王德是劉光世麾下第一將,如今孤零零地在這裡迎她,多少也說明了後面那位劉太尉的意思——表面上的尊崇還是有的,多了的東西想都別想。
“王將軍客氣……”趙瓔珞微微躬身還禮,她這一次是來撒潑耍橫的,可是面對這屍山血海裡拼殺出來的漢子,她畢竟還是橫不起來,只是端著自己天家帝女的尊貴與傲慢,按著劍坐在馬上低聲問了一句:“劉太尉何在?”
“太尉在中軍大帳等趙殿帥。”王德見來的是這位帝姬,也是黑著一張臉。對他這樣的武人來說,原來有多少期望,如今便有多少失望。
只是他也聽說過這位帝姬汴京城中那一場血戰的事蹟,剛才行禮,沒有喚她順德帝姬的封號,反而叫的是她的軍職,便是他這還算純粹的武夫戰將對她那一戰表達敬重的方式。
可他的面前,趙瓔珞還沒有繼續說下去,身後便躥出一個人來:“王夜叉,你們太尉怎地還敢如此混賬——帝姬帶著天子旌纛來此,便如天子親至!大家都是西軍中摸爬滾打出來的,若是他劉光世要與耍弄那些兵痞手段,讓他衝著我張伯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