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元聽他這麼一問,也只有苦笑——自己得到的軍令只是登岸之後不要脫離側翼舟師掩護,儘量向西攻擊,以求為身後大軍登岸爭取時間。卻沒想到,看似氣勢洶洶的金軍大股騎軍居然就這樣退去,簡直就是將這支精銳重甲兵晾在這爛泥地中,哪裡還需要他爭取什麼?
正猶豫著不知該怎麼向這年輕的統制官回話時候,卻是岳飛先開了口:“左翼!一定是左翼!”
“什麼左翼?”解元不解,“那邊佈陣的也是重甲步卒,主力是由劉知州練出來的青州軍,若是金軍騎兵還像剛才這樣來攻,應該也抵擋得住。”
“不是抵擋!金軍騎兵忽然退去,定是他們打算沿河突擊,擊我一翼!左翼軍陣,雖然能得到些許河上舟師支援,卻終不如咱們這一翼這樣完善!金軍若是同樣以重甲兵衝陣,鹿死誰手,真未可知!善長兄,還請速速向南調動!嶽某自帥騎軍,為你遮護側背!”
“向南?”解元疑惑地看了一眼岳飛,皺著眉頭想要說什麼,不過終是忍住了。
說實話,岳飛於他互不統屬,雖然短短時日便被顧淵提拔成統制官一級的大將,但年紀輕輕,哪裡鎮得住他們這些從陝西路出來的老兄弟?有時候,也有人心有不平,不過這嶽無敵的武藝戰績擺在那裡,在實力為尊的勝捷軍中也沒人敢說什麼閒話。
“我這都是重甲戰兵,且不論還有金軍輕騎威脅,單單是在這爛地向南走上三里,甲士們都得累的脫力,還怎麼與金人交戰?”
岳飛聽他如此推脫,臉色也是一沉,可他畢竟資歷尚淺,不敢或者說不願與這軍中資歷極深的老戰將做色:“難道善長兄打算讓這十二個指揮精銳傻站在這裡,看著咱們軍陣右翼被金人生生擊潰麼!”
他頓了一下,言辭懇切:“善長兄,你帶著最精銳的一軍列陣此處,怎地不想想節度會遣何人去領右翼大軍!這時候了,咱們就不要鬧什麼意氣,即便不為什麼家國大業,至少也要拉韓良臣一把吧!”
解元聽他這樣分說,也是猛然醒悟,看了看已漸漸退卻的金軍騎兵大隊,忽地抬手,抽了自己一耳光:“直娘賊,我真不是個東西!”
而後他扯著嗓子,朝著自己身後甲士吼道:“變陣!向南!不要去管女真遊騎——只管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