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誰知這平日裡嬉笑怒罵沒個正形的韓世忠見左右無人居然帶甲單膝跪下,向他鄭重地行了一禮,而後沉聲道:“節度——無論節度日後為衛霍、為操莽、亦或行藝祖故事!韓某隻願生死相隨,此生不負!”
他說罷利落地起身,一甩披風便下了樓去,只留下顧淵一人在雨中發著愣——“這韓世忠,這種時候忽然表忠心,是想幹嘛?他拿著件蓑衣過來,又是想幹嘛?”
可瞬息萬變的戰局自然不可能給他回味的時間。戰場右翼那些金軍輕騎似乎也被宋軍爆發出來的戰鬥力所震懾。他們沒有想到勝捷軍那些看起來筋疲力盡的騎軍竟然敢做出如此果斷的衝擊,更沒想到那支看起來人數不多的宋軍居然會是一支重甲弓弩手,趁著土地泥濘騎兵陷入其中,以抵近平射的戰術將自己前鋒直接殲滅!
——自金滅遼以來,似乎這些女真人還從來沒有經歷過在短短半個時辰之內整建制地被殲滅兩個騎軍猛安的事情發生!
那些可不是什麼契丹或者北地漢兒軍,而是女真本部精銳!居然就這樣毫無抵抗能力地被宋軍投射出的鐵雨一掃而空!
金軍陣後開始隱隱傳來金鳴之聲,那聲音急一陣、緩一陣,明顯是事先約定好的信號。
一直壓在宋軍右翼的那一個金軍萬戶見狀,雖然心有不甘,卻也開始轉向,向著戰場南側調動過去。
“……媽的,這一戰,一次兩次都與這完顏宗弼算到一處!待活捉這兀朮,真想撬開他腦殼看看,那腦瓜是怎麼長的!”
顧淵這時哪怕頭腦昏沉,卻已然意識到金軍也在調整戰術!
宋軍正面,當發現地面泥濘,無法承載騎軍衝擊之後,金軍果斷地向南開始收縮,並且試圖引誘已經展現出極強戰鬥力的宋軍解元和岳飛所部前去追擊,將陣勢拉扯出空隙。可偏偏領軍的解元和岳飛用兵都是老成持重,只有在關鍵時刻才會放手一搏的性子。兩人居然不約而同,都如一隻偷到了葷腥的貓一樣,將那支金軍輕騎輕易放走。
岳飛騎在馬上,踏著泥濘而來。他尋到解元,看了看這韓世忠麾下第一將,喘著粗氣問道:“善長兄!節度那邊可還有什麼新吩咐?這一仗眼看著就要攪做一鍋粥了,莫不成要我們與金人在這裡打爛戰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