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大金貴胄,原本就與南面有所接觸,這一次更是南邊那之前便有輸誠之意的曾家直接派了位掌櫃來此,那位掌櫃可不似之前宋人的唯唯諾諾,手上功夫不弱,還特別能喝,總能變出些新奇玩意兒討得完顏宗輔的歡心!
尤其是他帶來那所謂南洋仙島上的水煙,抽上幾口便讓人飄飄欲仙,真若羽化登仙。美酒、美人再加上這些奢靡享受,兩個月十幾場變著花樣的宴席砸下去,即便是宗輔這般英雄人物,也禁不住放下女真武士的傲慢與警覺,投身到那江南“曾家”為他描繪的盛大藍圖之中。
——他們承諾這位五太子,將在北地打造一個巨大的桑蠶養殖場,替他賺取無窮無盡的財富,而初期只需他進行一些象徵性的投入,並且許他們在這燕雲之地一些小小的方便而已……
待完顏宗弼察覺這一切,卻也已經晚了。
那些南來的商人,只用了三個月時間,便如蛀蟲一般在他們大金的權力體系間鋪就開來。
他即便意識到了這一切,可不過是一員手頭無兵無權的空頭親王,如今,能做的,也只能是騎著匹白馬,駐足白馬津北,等待著南岸派來的渡船,去為他的大金自口舌上爭一爭利益罷了……
他的身旁,韓常隨侍一側,這位北地漢人萬戶青州之戰後一度被褫奪兵權,不過如今看來,隨著完顏宗弼在金東路軍裡話語日重,他也多少有重獲啟用的意思。
此番,他跟在這位四太子後身後,恭謹言道:“四太子……南人已經派船過來,迎接的使臣也跟著到了,那位顧樞相親自作保,邀咱們白馬津一會。秦檜那邊也來了消息,宋廷上下,這次是難得一致不想打下去了——甚至顧淵都直接出面,壓服了那些主戰的年輕武臣,看起來他們是真的想要藉著一場大勝來與咱們求和了……”
“求和?”兀朮對此說法頗為不屑一顧,“咱們女真縱橫天下十年,從來只見對手戰敗,迫於兵威割地求和,哪裡見過剛剛大勝一場,卻要屈膝下跪的?韓常,你是在青州見過他勝捷軍軍勢的人——你覺得,那樣一個能令幾萬名男人不問生死追隨的人,又怎麼可能在這種局勢大好的時候提出和議!”
韓常想了想,猶豫著道:“可顧淵的確遞了一份正式的國書過來,且指名道姓令兀朮你南下出使。不然皇帝陛下也不可能讓你來做這使團的正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