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板著臉說這一氣,只是這話說到了最後已頗為不正經。可惜這臨安城裡,當年隨他起家的那些老人都不在近前,只有他一個虞允文,便是想插科打諢也多少有些孤掌難鳴的意思……
“什麼三刀六洞,當咱們是那些幫會堂口麼行家法麼?”顧淵被他這麼一攪和,怒意倒是消散大半,只是有些無可奈何地瞥了他一眼,瞧他那副被藏在一本正經下的幸災樂禍,恨恨說道,“莫只說我!你家那位五姐,可也被編排進去了!再不行些手段,說不得下午時分,便是你我有斷袖之癖,兩位帝姬獨自幽怨也說不定!”
這一次,虞允文愣了一下,而後飛快地應了一句:“查!”
可他還沒來得及轉身離去,便聽到內室之中,門扉劃開的聲響。順德帝姬探出頭來,對他這個當年一同廝殺出來的小兄弟自是不見外,居然只穿著件裡衣,外面裹著個顧淵的袍子便走了出來。她先是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虞允文,而後又好奇似地問了顧淵一句:“你們在說什麼……什麼斷袖?”
顧淵、虞允文:“……”
……
不到半個時辰後,間軍司緹騎和臨安府的衙役們相繼出動,順著臨安城最繁華的街巷掃蕩一番,酒館瓦肆之中,見人提起此事,便上去嚴加警告。
即便這樣,謠言風潮也用了兩日方才被強壓了下去……且越是如此,人們越是覺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最後,在虞允文的力勸之下,權傾天下的靖北王為了闢謠,終是無奈同意,在臨安辦一場納吉大典,詔告這天下靖北王妃人選。
事起倉促,朝中精通此道的禮部官員們全都留在汴京,急切間也過不來,或者顧淵根本不想讓那些滿口禮法、尸位素餐的官僚過來。所以,他也只能指望身邊這些傢伙們……
只可惜,虞允文一個半大毛頭小子,就算再怎麼智計無雙,終是未曾成婚。若說兩天內讓他搞個策反暗殺,自然手拿把掐,可讓他去張羅個典禮,著實有些難為這位小虞相公了……
還有吳庸,泗州之戰時的老人,忠心可靠,也有些城府,如今更是被他強行安在臨安知府這個要害上。但他一個落第秀才,自己當年娶妻都是糊弄過去的,哪裡能當得起尚帝姬的納吉大典?
唯一能指望的,似乎只有那位五姐,茂德帝姬趙福金。人家到底是嫁過一次人的,知道流程大概怎麼回事,也願意幫忙,憑著自己印象,照貓畫虎吩咐下去,一應禮服儀仗還好說,顧家不差錢,怎麼也能趕製出來,就是有些御用禮器實在找不到,圍著這臨安府折騰了個雞飛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