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回銀術可的話——宋軍當有六七萬人!一色血紅赤旗,帶著大量騾馬、民夫、舟船,正沿運河北上!他們行軍速度極快,距揚州不過還有一日距離!
“一色血紅赤旗?那不是那個什麼勝捷軍的標誌麼?”銀術可聽了兜轉一下戰馬,狐疑說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撻懶和兀朮之前來過軍報,東路軍已將勝捷軍困死在京東路上,便是那小官家再有手段,從哪裡又能憑空變出這六七萬人馬?再探!探清楚這些兵馬是哪來的,怕不是強徵了些民夫裝出軍容盛大的模樣?實在不行,你再帶兩三個謀克過去,試試他們呈色!”
他吩咐完那謀克,不待對方領命退下,便轉過頭去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建康城——此時此地,三千精騎已在他身後展開,大宋江南腹心之城建康就在他們視野盡頭,像是一個解除了所有防備的女人在靜靜等待。
“銀術可!”可那領頭的斥候卻沒有走遠,居然又跟了上來,朝著這位前鋒大將拱手,“銀術可可是要打建康城?”
“怎麼?早已定下的軍略,你一個小小謀克還要質疑不成?”銀術可手扶著刀柄,神色不善。
他潛入宋境,頂著巨大壓力一直未開殺戒,整支兵馬就如同是一口沸騰的大鍋卻被他強壓著蓋子,隨時有炸開的可能。
這等時候,就連一個前出偵查的小小謀克都敢質疑自己的威嚴,他想到這一層,已在心底暗下決心——若是這斥候頭子對答的讓他有半句不滿,便將他一刀砍了祭旗!
“不敢……”那謀克心思細,聽得自己主將言辭不善,也是連忙恭謹對道,“只是有個事情須叫銀術可知道——這建康城恐不是咱們想的那般守備空虛,就在我們剛剛回返的時候,親眼看著一小隊宋軍騎兵,當有五六百人馬,打著一張劉字大旗入得城去了……看他們匆匆忙忙的樣子也不知是去作甚的……”
“劉?”銀術可歪著腦袋仔細想了想,卻發現自己印象里根本沒有什麼能打的宋人軍將姓劉,“該不會是那個什麼劉光世吧,太原城下便叫他逃了,居然在這裡又撞見……”
“總之是個廢物,不必管他——”他說著,只是輕輕一招手,從嘴裡淡然吐出兩個字:“搶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