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淮水南岸。
楚州城的左近,幾乎所有能用上的大小船隻都早早地被劉光世收集過來,放在淮水大營前看著。這位逃跑已經逃得很有些經驗的劉太尉很是知道,這淮水寬闊,可不是尋常架點浮橋或者找個淺灘便能強渡的,因此對於舟船可是很上心地先收束好,防止兀朮用這些渡河追擊。
卻沒想到這個舉動反而解了張俊的燃眉之急!
顧淵之前搞到的那兩條樓船實在是大了一些,雖然一次能運送大幾百人過河,可卻進不了泗州城的水門——在河灘上下船,又難保不會遭到金軍優勢騎兵的衝擊。
至於這些小船就不一樣了,靈巧異常,輕易便能入得對岸泗州城去!有些能載十幾個人的被楚州附近的舟師臨時徵調,當做水軍戰船在這淮水上巡弋,而更多的則就聚攏在一起,隨著冬日淮水的浪湧,不安地擺動著。
“金軍這是開始攻城了?”在這些舟船之側,站著一員大將,他為了渡河安全,沒有披甲,只裹了一件紅褐色的厚戰袍,死死地盯著淮水北岸。而他的身後,絡繹集結的便是劉光世軍中最為精銳的三千“銳勝軍”!
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廂軍虞侯聽到他問話,忙停下手裡的活站起身來,他卷著褲腿,赤著腳,踩著那些搖盪的舟船,幾下便跳了過來,站在王德面前拱手以對:“王統領!剛剛巡河的兄弟來報——金軍大概兩三千人,已經列陣在城西,長梯什麼的正在往牆上搭,看著是要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奪城!”
這老虞侯說得抑揚頓挫,聽起來有幾分船伕號子的感覺。可王德聽了卻皺著眉頭:“如何叫他們輕易便能抵近城下?城頭守軍是廢物——你們水師也不敢抵近過去發箭襲擾麼!”
“王統領……”那虞侯原本是帶著些許邀功的心態,過來,被這悍將陰著臉一番呵斥,也是面露苦色,“咱們本來就是這淮水上的廂軍而已,這楚州地界安定了百年,平日最大的事情不過是緝拿盜匪……連個強弓都不曾配一把的……”
王德眼見這老虞侯兩鬢已經花白,一雙眼睛灰暗混沌,也知道他剛剛的說法確實是為難了這些淮水上的舟師,於是稍稍緩和了些語氣,又問道:“這些船,一次可運多少兵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