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檜陰著臉沒有答話,汪伯彥尷尬地笑了笑,囁嚅著應付了兩聲:“自然……自然……”
可他剛想再說什麼,便被秦檜一把拖到了邊上:“汪相公何需與這些賤民虛與委蛇!這岳飛飛揚跋扈!明日朝上,我便要當著他主子的面,好好參上那麼一本!到時候看趙鼎那自詡為剛正中直的傢伙如何辦!”
汪伯彥看著他那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也只能伸手扯了扯這位如今被朝中一眾失勢文臣視作是清流之望的人物,苦勸道:“會之!我們與他顧淵之間,何必要鬥得如此難堪!如今大勢,你難道還看不出來麼?舉國精銳之兵,半數攏於他手!西軍與帝姬佔了另外半數……可西軍自小種之後,再難有服眾之人,便是張相公在陝西經略一年,也不過利用他們山頭林立,拉一派打一派罷了……至於帝姬,按如今之勢,除非他顧淵孤注一擲,與天家徹底撕破臉,不然多半還是會安於現狀,那些兵馬,說起來也與握在顧淵手中無二啊!”
“所以廷俊,依照你意思,便是咱們乾脆如趙鼎、李綱、呂頤浩,附了那位樞相?“秦檜聽他這番言語,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狠狠拂袖,甩開汪伯彥,“且不說我與他顧淵不共戴天!便是我們想要依附於他,你以為顧淵便會收我們這等人麼?這一年來,咱們投石問路,別說顧淵了,就是他底下那些軍將、那些臣僚哪一個肯收過咱們禮物?連劉光世這種泥鰍似的人物都將咱們拒之門外——這等時候,你如何還會有能與他們沆瀣一氣的幻想!”
汪伯彥愣了一下,仔細琢磨一下,只覺這番話根本是左右矛盾嘛!一時說著不共戴天,可看起來私下裡也不是沒有嘗試過向那位樞相輸誠。也不知道這所謂的“清流之望”到底想做的究竟是什麼。
“可是會之……如今那些年輕讀書人就不必說了,顧淵這幾番勝仗下來,他們簡直將他視作我大宋軍神,衛霍一樣人物!朝中二位帝姬,也完全不必指望,小的那個恨不得以身飼虎,就是年長那個,我看與顧淵手下那小白臉也多少有些不清不楚——如今時局,與顧淵這般正面相抗,實屬不智!會之你難道就不能收斂一下鋒芒,咱們徐徐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