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的廝殺遲鈍了感官,誰也沒有注意到,這樣的選擇,讓他們不經意間同正面主攻的步跋子陣勢割裂開來!
永興軍收縮戰線,用刀車、拒馬塞住被突破的欄柵,可還是有更多的地方被西夏騎步軍突入,便只能用甲士列陣頂上!但,宋軍弓矢之利也被髮揮到了極處!
就在這戰局危殆的關頭,大隊大隊的民夫靠人拉肩扛,把大捆大捆的箭簇、弩箭給轉運上來。
青化與延安府的交通連接線沒有被截斷,甚至連輕騎襲擾都沒有,以至於廂軍、民壯甚至可以在毫無掩護的情況下直接開赴戰陣,而佔據地勢之利的宋軍,更能夠源源不斷得到來自後方補給。
這戰事的天平,從某些角度上來看,一開始便不再公平,它已不是血肉與決心的對抗、廝殺,轉而變成了鋼鐵對血肉的單方面屠戮!
為此番決戰,顧淵一紙手令,幾乎將延安府裡囤積的積年軍器全部拿了出來,堆砌在此。
戰至後來,大量廂軍民夫都被趕上高地,填入愈發緊張的戰線。西北民風彪悍,即便只是些普通民壯,多少也加入過弓箭社受過訓練。
眼看著西夏大軍撲擊上前,那些被激起血腥的民夫廂軍,在轉運軍資之後也是將頭頂氈帽往地上一摔,一個個大吼著:“直娘賊的,老子不下去了,便與那些軍爺一起死在此處吧!”
而後,他們執弩持弓,列於甲士陣後,向那些潮水樣攻上來的西夏人射出彷彿無窮無盡的箭雨。
換做是靖康之前的大宋還有西軍,是絕對無力支撐以此等烈度的消耗進行戰爭的。
只是建炎軍改之後,顧淵為調動起整個帝國的力量、建立起超越時代的後勤參議制度,讓這樣毫無戰爭藝術的物資戰成為了可能!再加上江南財閥極速擴張的軍工產業和大力扶植的海外貿易與扶桑列島開採帶回的白銀流入——傾國之力,方才支撐著他這位權臣,能夠在金、夏兩國面前,展開這等潑天箭雨!
尤其是在潑喜軍被李彥仙的反衝鋒給摧垮之後,西夏大軍實際上已喪失了對抗宋軍遠程火力優勢的最後手段,以至於打到後來,眼見著鐵鷂子衝突不進,步跋子難越雷池,那些廂軍民壯,乾脆將成捆的箭簇堆在自己陣前,而後撿起自己轉運上來的弩機弓矢,擠在高地或者站在大車之上,向著敵軍,只囫圇描個大概便發箭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