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大廳之中,半邊軍將甲冑鏗鏘作響,轟然稱是!
而另外半邊,田師中、王德為首卻不約而同地望向那位順德帝姬,似乎是在等著她的決定——畢竟張俊向他們交代的可是聽從殿前司指派,而非聽從顧淵調遣。這位顧節度,卻老實不客氣地直接點名了他們之中戰鬥力最為雄厚的銳勝軍與天武軍!
“好!”趙瓔珞卻沒有半分猶豫,盯著眼前沙盤,點頭應下。不過她稍一思索,轉眼又疑問道,“當面金軍接近五萬,咱們明日佛曉只以這四軍出擊?還是待韓、劉二位將主將騎兵帶過來再說吧?”
“他韓世忠就在八十里外,走的是我們上次奔襲的老路,帶著的卻是整個大宋規模最大的騎兵集團!還有劉國慶的三千白梃兵加強於他,要是自己再摸不過來,不如自己找個地方撞死算了!”顧淵搖搖頭,道:“至於明日這泗州城下——金軍定不會貿然衝入城頭弩箭射程之內與我們交戰!所以城頭三百步距離之內,能擺開的部隊也就差不多這麼多;再說,淮水八萬大軍,能打的也就這麼多……我已經壓上了全部的籌碼,剩下的就看完顏宗翰如何跟牌了!”
“原來如此……”趙瓔珞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喃喃自語。
“如此什麼?”顧淵還是笑。
“原來你不僅是個私鹽販子,還是戰場上的賭徒!”
顧淵聽到這裡,笑得卻更加暢快:“之前勝捷軍歷經血戰,每一次確實是用命在賭!可明日之戰,卻是不用的……瓔珞!明日你只需要在這城樓之上,陪著官家一起見我軍破敵便好!”
……
完顏宗翰是被低沉的鼓聲和悠長的警號給喚醒的……
宋軍白日裡明目張膽地向泗州城增兵已經遠遠補充和輪換的需要,只要是打過幾場仗的老卒都能看出來宋人是等到了援軍想在這淮水之北與之決戰。因而完顏宗翰前半夜根本睡不著,一直在巡視各營,檢查防務,一直忙到後半夜方才合甲睡下,卻只覺得根本沒有睡上多久便被連串的驚呼給吵醒。
待他衝出營帳之時,只見一眾巡夜的猛安已立在自己帳前,就連高慶裔也慌慌張張地披上了半副鐵甲。
“怎麼回事?”他冷峻地問道,不過聽著從東面泗州城傳來那一陣緊似一陣的鼓點聲也能猜到了個大概。
“宋軍出城列陣……”高慶裔剛剛回了半句,便被破碎的馬蹄聲打斷。
“報——”一員斥候疾馳而來,不待停穩便滾鞍而下,“宋軍戰書!”
“對面到底在玩什麼花招?”完顏宗翰皺著眉,可心頭卻多少有了一種釋然和解脫的感覺——這些天來,他頓兵於泗州堅城之下,進退兩難,而今日之戰無論斬獲幾何,都能給他一個足夠冠冕堂皇的撤軍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