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她男朋友,她把警一報,全世界都知道你爹是誰,有的是辦法治他,這事就一定要動手才能解決?”
江雨伯被鄭雲英瞪了一下,把音調降了下去,繼續冷聲道:“調解室裡的錄像我看了,整件事全程都是你那個叫陳路的朋友靠話術解決的。
可是你呢?你還在滿世界找人。
我問你,之前我讓你走我的老路,你還嗤之以鼻,那你當時是在幹嘛?”
這次鄭雲英再怎麼瞪他,他也毅然決然的把話說完,“你要是能像你朋友那樣我還高看你一眼!”
不知為何,他這話裡隱約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江超長這麼大,頭一次被江雨伯噎住了。
他兩隻手緊緊攥著,吞了幾口唾沫也沒想好該說什麼。
剛才彷彿被靜音了的電視現在才繼續發出聲音,角色間的對話迴盪在寂靜的客廳裡。
“這事咱們各論各的。”過了好一會兒,江超突然低著眼眸說道。
江雨伯覺得有趣,抬眼看他,“怎麼個各論各的?”
“之前四處打電話是我不對,這方面我不如陳路聰明,我認了......但我還是不服你,以後我會繼續用結果來證明我沒選錯。”
還沒等江雨伯追問,他就看到江超咬了咬牙,沉聲道:
“我長這麼大,從來沒求過你們一件事......”
隨著“撲通”一聲悶響。
江超就那樣跪到了地上。
他眼神中寫滿了不甘,不過膝蓋還是緊緊貼著冰涼的地面,一動不動。
“這次我只求你們過去露個臉,讓我跟柳......跟我媳婦的婚禮圓滿一點。”
江雨伯忽然愣住了。
他沒想到,自己跟江超鬧騰這麼多年,大大小小的架吵了無數次。
這個從小明明好吃好穿,結果剛上初中的時候離家出走就寧願餓到四處撿空瓶子賣也不回家的叛逆兒子第一次服軟,不是求他放下成見,也不是求他給予幫助——
居然僅僅只是求他作為父親去見證自己的婚禮。
客廳裡再次陷入了長久的寂靜,中間鄭雲英說過幾次話,兩人依舊一言不發,依舊僵持在那。
她去拽江超,江超也不肯起來。
這下換鄭雲英生氣了,氣沖沖上樓回到自己臥室。
不知過了多久,江雨伯突然默不作聲的點起一支菸,叼在嘴裡,走到江超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江超還跪在那裡,眼眸和身體像凝固了一般一動不動。
“到底還是我的種。”
江雨伯抽了幾口煙,又摔到地上碾的粉碎,冷哼一聲道:
“算你是個男人。”
兩分鐘後。
江超走了。
偌大的別墅裡只剩一個一年才見了兒子不到半小時的母親,一邊流著淚一邊不停用力拍打自己身旁的男人。
男人面容冷峻,叼著根菸依舊一言不發,像鷹一樣銳利的眼眸直直盯著眼前,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