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南洲確實受不住了,努力的抬手撫在姬燁塵的臉頰上,紅腫已經消散,卻還有些清淺的印子,聲音羸弱卻帶著極強的佔有慾,“阿燁,我的阿燁。”
話沒說完,手臂脫力,落在被子上,同時落下的還有眼角的淚珠,眼皮掀了掀,再也睜不開,沉沉的睡了過去。
姬燁塵把他抱在懷裡,吻幹他眼角的淚,碰了碰他紅腫的唇角,心裡有種說不出的疼,在心底翻滾,洶湧的衝到他咽喉處堵在那裡讓他發不出聲音。
憋的眼眶發紅,景南洲在他面前從未落過淚,也從不會喊疼,喊累,有時做的狠了,只會哽咽著低聲求饒。
今天這樣的他,讓姬燁塵覺得心慌。
他能理解景南洲的不甘,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如今連劍都提不起來。
能理解他看著愛的人奔赴戰場前途未卜,自己卻站在繁華處束手無措的痛。
能理解他想站在自己身側與自己並肩作戰,卻因為身中寒毒,連邊關都去不了的無奈。
如果可以,他也想。
想親眼看看那神話般的少年,是何風采。
姬燁塵將兩人打理乾淨,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拇指緩緩摩擦著景南洲眼壓的青痕,有一種說不出的心疼,把人重新摟在懷裡,手搭在他腰側,便不再有動作。
翌日。
姬燁塵是被憋醒的。
睜眼就看到景南洲放大的俊臉,整個人壓在自己身上,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他的臉,不知道在想什麼。
看到他睜眼,啞著嗓子說道,“我們再來.......”
姬燁塵身體一僵,壓著他亂動的手,“南洲.....別這樣,我會平安回來,有你在,我捨不得死,我們日子還長,不用把這幾天當做最後的時日來過。”
外面陽光燦爛,就算關著窗也能感受到光線的刺眼。
景南洲背對著光,看不清神色,語氣帶著惘然般的沉寂,“戰場兇險,刀劍無眼,一次做夠,就不會覺得遺憾。”
姬燁塵眼睛微微睜了睜,認真的看著景南洲,一言難盡“南洲,你有沒有想過,繼續做下去,我可能不是死在戰場,而是死在你身上。”
景南洲眉心微皺,姬燁塵連續用了幾個‘死’字,讓他心裡極度不舒服,沉默了一會,從他身上翻下去,躺到他身側,語氣平和,“不要再說這些讓我不悅的用詞。”
“哈........”
姬燁塵輕輕笑了起來,側過身子,曲起一手撐著頭,就這樣看著他,“南洲,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景南洲不想理他翻了身,背對著他,雙手交疊放在了臉側,視線剛好落在手腕上,眼中的陰霾一閃而過,閉上了眼睛。
姬燁塵好笑的盯著他的後背,沒想到景南洲還有如此孩子氣的一面。
手指戳了戳他的後背,語氣輕柔,“南洲,並肩而戰,不一定非要用武力,不一定非要去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