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凱沉默地打量著走在前方的白髮少年,絲毫沒有看出特別之處。
不知道無慘大人為什麼會這麼看重他,竟然要求他無論如何都要把這人找到。
而這人還這麼蠢,他只略施小計就把人給騙出來了。
看來也只是個有些實力,卻沒有多少腦子的傢伙。
響凱不禁為自己之前對這人的忌憚有些感到羞愧。
“我叫上島成也。”前方的人輕輕開口說話了,打破只有雪地腳步聲的寂靜。
“先生你叫什麼名字?”
“……響凱。”
響凱知道對方肯定沒有聽過自己的名諱,也就沒想過要隱瞞。
“響凱先生平時喜歡看書麼?”
“一般。”
“那喜歡寫作嗎?”
響凱的身影不禁一震,隨之點頭:“喜歡。”
“這麼說響凱先生一定有許多作品了吧。”少年輕輕問他。
回想起變成鬼之前的不被認可的悲慘生活,響凱的心中浮出一抹煩躁和暴虐。
他確實寫了無數的東西,可沒有一篇是被人認可的,他受夠了這樣被人狠狠踐踏尊嚴的生活。
變成鬼後,以為找到靈感而寫出的東西再一次被人貶到泥地裡去,為此,憤怒的他徹底拋棄身為人類的道義,將那些看不起他作品的人,全都殺了。
“有又如何?”
他不耐反問,難道這少年會對他寫的東西感興趣?
少年慢慢停下腳步,回過身來,燈籠跳動的火光映著他平靜如水的面孔。
“看起來,響凱先生似乎有些懷才不遇的怨懟?這可不好。”
響凱不由握緊藏在寬大袖子底下的拳頭,他甚至能想象下一刻從少年的嘴裡說出和那些人一樣充滿嘲諷的話。
然而。
“不過沒關係的,不用妄自菲薄,雖然伯樂相馬,機會難得,但你總有一天會遇到的。”
說完,少年又轉過身去,繼續若無其事地朝前行走。
響凱深深地愣在原地,極為震撼。
這素不相識的人類竟然在鼓勵安慰他?
為什麼?
“你認可我的文采?”他追上去詫異地問。
白髮少年搖搖頭。
響凱剛生出驚喜的心頓時如墜冰窖,眼底劃過明顯的怒意。
他就知道——
“我都沒看過先生的作品,又怎知其文采?”少年打斷他,“我只是從你的語氣裡判斷出你熱愛寫作,堅持很多年了吧?”
怒意一頓,響凱濛濛地點頭。
白髮少年笑了一下,道:“能將愛好貫徹多年的人,不說文采好壞,就憑這份執著的態度就值得人稱讚,你覺得呢?”
似乎有什麼溫暖的東西滑進了冰冷的心臟,響凱第一次從一個人類嘴裡聽見如此有溫度的話。
從前的那些人只會將言語化作冰冷的刀子,一次次擊碎他的驕傲,挫敗他的尊嚴。
響凱逐漸鬆開拳頭,他有些不忍對這個少年下手了。
但下一瞬,說話的白髮少年再次停下了腳步。
響凱看著他轉身,那雙原本含著溫度的異瞳裡,情緒突變得分外冷漠。
“好了,我們來討論另外一個問題。”
“什麼?”響凱不解。
白髮少年直勾勾地盯著他。
“響凱先生,你吃了多少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