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申時了,四爺。”
“嗯,我會晚點回來,你們不用等我,自己吃飯吧。”
在他府上,沒有那麼多的規矩。每到吃飯時間,大家都會圍到一起。講著白天發生的有趣事情,一片氛圍好不熱鬧。
他被封蘭陵王之後,依舊如此。
他要去見母親,上一世他沒有準備就被迫與母親分開,這是他心底的遺憾。
拐過巷子,穿過熙攘的街道,高長恭直奔城門而去。
一陣涼風襲來,高長恭腦海裡閃過許多幼時與母親在一起的溫馨畫面。
已近黃昏,燕雀的狂噪穿過暮靄,在天空迴繞,落日的餘光洋洋灑灑。
屋的輪廓已經遠遠的出現在他的眼前,拐過幾處幽深的小路,眼前赫然是他的家。
幾年過去,這裡的樣貌也不曾改變,只是屋後的草似乎長得又深了些,門上也落了鎖。
高長恭心頭一緊,看門上的情況,這裡好像已經很久沒人居住了。
果然,撥動鐵鎖,鎖已然生了鏽。
咔嚓。
用力之下,一聲脆響。
那把栓著他回憶的鏽鎖應聲而斷,高長恭瞳孔猛然一震,隨即小心的推門進去。
眼前的場景何其熟悉。
一股灰塵撲面而來,因為長時間未住人的原因,屋內早已結了網。
桌子上有封信,因為時間太長,紙的顏色與灰躍然已融成一體。
高長恭拿起信,用手輕輕的撣去上面的灰塵。
肅兒親啟。
“肅兒,娘該走了。本想帶著你,可你是高家的子弟,有自己安穩的生活。娘雖捨不得你,但更不願你跟著我到處奔波。月有陰晴,人亦有離分。邙山絕壁之下,有我留給你的東西,別忘了去取。如果我們母子今生緣分未斷,還會再見的。別忘了你答應孃的,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高長恭雙手握著信,心裡一陣發痛,還是遲了。
可是前世,就在宮宴後,當他瞞著所有人。
一個人來到這兒的時候,同樣是人去樓空,可桌子上的信卻從未見到。
終其一生,他也再從未見過母親。
難道是?
一個想法如驚雷般在他的腦中猛然掠過。
一瞬間,高長恭只覺渾身冰冷,如墜冰窟。眉宇之間的殺氣已經難以掩飾。
信,在他前世來之前,就已經被人取走了。
而且,前世他來是在宮宴之後。也就是說,就在這兩日之間,信才被人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