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不可開窗啊！你還在小月子中，不能見寒氣！”
小丫鬟打了盆熱水回來，一進屋就看見挽月站在窗前，髮絲上還沾了不少飛雪。
她急忙放下盆子，攙著挽月回到床上。
“姑娘，你這樣見風，日後會落下頭疼毛病的。”小丫鬟一邊說，一邊去拿熱毛巾給她擦臉。
挽月在窗前站了一會，早就凍得手腳冰涼了，但她並不覺得冷，這還沒有她的心冷。
“今兒是什麼日子。”
小丫鬟的手頓了一下，低聲說：“今天除夕夜……”
“是嗎……”
已經是除夕夜了嗎……
挽月拿著那個肚兜蜷縮在被窩裡，心裡空落落的，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她的眼淚都要流乾了。
除了她自己，還有人記得海棠和自己那個孩子嗎？
賀行江還記得嗎？
第二日一早，挽月讓小丫鬟替她梳妝打扮，她撲了厚厚的一層粉，才勉強遮住臉上的憔悴。
她塗上口脂，抹上腮紅，漂亮的有些詭異，彷彿紙紮的娃娃一般，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姑娘……回床上歇著吧……”
小丫鬟有些擔心，挽月呆呆的在那坐了一個上午，也不知道在等什麼。
挽月只是淡淡的搖搖頭，她愣愣的盯著手裡的肚兜，她在等賀行江。
今日是正月初一，他還不回來嗎？
還是說……他不想見自己？
想到這挽月的心忽然一痛，她緩緩閉上眼，仰起頭，把肚兜貼近自己的胸口。
這是她唯一的支撐了。
她在椅子上整整坐了一天，看著窗外的天都黑了，還是不願起來。
“姑娘，別等了……大少爺沒回來……”小丫鬟實在忍不住了，連她都覺得挽月可憐了。
“你說，我是不是被大少爺拋棄了……他是不是怪我沒有保住孩子？”
這一天挽月都能聽見外面的歡聲笑語，只有她獨自傷心難過。
這麼多天了，賀行江從未露面，她不禁懷疑自己被厭棄了。
淚水湧出眼眶，染花了她的妝容。
“怪我……都怪我……哈哈……是我沒用……”她明明在哭，嘴裡卻控制不住的在笑。
“姑娘……”
挽月現在的模樣十分可怕，她如同瘋了一般，又哭又笑。小丫鬟在一旁手足無措，不敢靠近。
“我累了……”她累了，心如死灰。
挽月剛想要站起身，但因為坐的太久腿早就麻了，站立不穩直接趴在了地上。
“姑娘！”小丫鬟急忙過去扶她。
就在這時，門外有了響動，二人齊刷刷的看了過去，挽月的心都提了起來。
是賀行江。
他面無表情的推門進來，看見地上狼狽的挽月，皺眉怒斥起那個小丫鬟。
“你是怎麼伺候的！？”
看見他的樣子，挽月剛充滿希望的心漸漸沉了下來。
挽月在他身上看不出一絲喪子之痛的表現，他現在的表情，讓挽月彷彿看見了初見的那個大少爺。
他的涼薄，他的冷血，他的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