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為什麼不聽話呢？”
挽月低著頭，目光呆滯的喃喃道：“嬤嬤……怎樣才算是聽話呢？”
“嬤嬤，由不得我啊！由不得我啊！嬤嬤！”
她撲進孫嬤嬤的懷裡，掩面痛哭，孫嬤嬤摟著她沉默不語。
從挽月成為個丫鬟起，她的人生自己根本做不了主。
“嬤嬤，我的孩子沒了，海棠也沒了……”
孫嬤嬤剛想安慰她，說以後孩子還會有的，可想起女醫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何苦給她得不到的希望呢？
“會過去的……”
她的這句話彷彿觸到了挽月的痛點，她猛然抬起頭，雙目通紅，激動的大吼。
“嬤嬤，她們就這樣白白死了嗎？”
“我的孩子甚至都沒能來到這個世上看一眼啊！他做錯了什麼啊！”
“她們做錯了什麼！！！”
“嬤嬤……我好恨啊……”
孫嬤嬤聽到她說恨，連忙捂住她的嘴，驚恐的向外面看去。
“孩子，你這話要是被夫人知道了，就是大少爺也護不住你了。”
挽月絕望的閉上眼，直到哭的筋疲力盡，歪倒在孫嬤嬤懷裡睡著了。
孫嬤嬤輕輕將她放在床上，對著小丫鬟叮囑道：“好好照顧她，管好你的嘴。”
小丫鬟怯怯的應了一聲，見孫嬤嬤要走，又追在後面小聲問：“嬤嬤，大少爺什麼時候來？”
孫嬤嬤看了一眼挽月，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
賀行江把挽月送回房間，安排了這個小丫鬟照顧她後再也沒有露過面。
賀夫人覺得反正孩子也沒了，挽月這個半死不活的人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了，索性就不去管她了。
……
挽月醒來後也不哭不鬧了，乖乖的待在房間裡，每日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總算給臉上養出點血色。
“大少爺還沒來嗎。”
這是她每日必問的一句話。
小丫鬟謹慎的看了一眼她的臉色，小聲的回答說：“大少爺還沒有回府……”
“是嗎……”她呆呆的，好似一具沒有靈魂的玩偶。
孫嬤嬤把她先前住的那個院子裡的行李送過來了。
挽月拿著那個她親手縫製的小肚兜，坐在床上愣神。
回憶起曾經一針一線的期望，她就忍不住鼻頭泛酸，東西還在，人卻沒了。
她一遍又一遍的撫摸著那個肚兜，就像在觸摸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一樣。
淚水無聲的流下，她不明白，賀行江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消失不見。
渾渾噩噩間又待了幾日，她每天都是坐在床上發呆，已經記不清昨天，今天，明天了。
日日都是一樣的。
……
這天晚上挽月又靠在床上發呆時，忽然聽到外面尤其吵鬧，‘噼裡啪啦’的鞭炮聲不絕於耳。
她被吵得心裡煩悶，艱難起身走向窗邊打開窗戶。
冷風摻雜著細雪瞬間從窗口擠進屋內，挽月被迷了眼，立馬打了個噴嚏。
院子裡的人瞧見了她，就像看見了瘟神一樣，原本嬉鬧的人連忙停手，一個個都躲得遠遠的，三五個人聚在一起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著，還用鄙夷的目光看向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