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溫疏白:……
還期待她能幹些什麼?
他有些薄薄的失望,重新閉目養神。
床上,溫眠心滿意足,慢慢沉入夢鄉。
楚微涼藉著房中的幽光,一面哼,一面側過頭去,看她的小臉蛋兒。
不知為什麼,總覺得這孩子看起來有些面熟,讓她恍惚間,如看到了幼時的自己。
……
好不容易哄睡了孩子,楚微涼的木頭身子已經僵得不會動。
正要睡一會兒,身子一輕,眼睛一晃,又被溫疏白招到了外間,丟在地上。
“備水,沐浴。”
他淡漠吩咐。
手中不知從哪兒冒出本書來,隨便倚在榻上,身子傾向一側,長腿微屈,雙眸隔著綃紗,對著那書出神。
他安靜如一尊神像。
楚微涼:呸呸呸!瞎子看書!
她心裡罵罵咧咧,出去叫小二抬水。
“你去。”他眼不抬,隨口吩咐。
楚微涼:……!
她目光看了一眼房間四周,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趁手的東西,能一錘子把這個溫瞎子乾死。
“為……為什麼啊?”她裝傻。
“我不喜歡外人進來。”溫疏白端著那本書,不知在想什麼。
楚微涼:活該你瞎!
她只好一桶一桶拎熱水回來。
很快,房中水汽繚繞。
落地銅鏡中,照見他的側影,還有她自己的模樣。
楚微涼忙碌中看了一眼。
這個木偶人,梳了兩隻發包包,一張臉蛋兒,全是恰到好處的楚楚可憐,但又好像從來都不快樂,正是她當年的模樣。
少年時,有一次,方寂雪曾盯著她看了許久,最終,悠悠一聲嘆:
“楚楚可憐,美人易碎,卻偏偏生性涼薄,就如這人世間……”
當年一句謁語,一言成讖,彷彿敲定了她的命運。
只是,誰會知道,她涼薄,這世間比她更涼薄。
楚微涼心頭一個激靈,為什麼溫疏白會將木偶人刻成她的樣子?
他見過她?
他認識她?
他到底是誰?
愣神的功夫,聽見衣衫撲簌簌落地聲。
他、脫、了……
“我我我我出去了。”
楚微涼忙不迭往外走。
再不走,難道給他搓澡?
可惜,註定在劫難逃。
溫疏白背靠在浴斛中,懶洋洋一聲:
“笨蛋木頭!跑什麼?過來。”
水淋淋的修長的手一招。
嗖——
楚微涼明明已經快走到門口了,又身不由己飛回到他掌心,變成小木偶,被送到鼻息之下。
溫疏白麵上的綃紗遇了水汽,愈發緊繃地纏著雙目,微微偏著臉,將她小小一隻幾乎觸到鼻樑間,用指腹一點點,細細摩挲,悉心感受。
她死了一千年,這世上卻從未停止過關於她的傳說。
若見識過她的容顏,是你永世的沉淪。
若領教過她的風采,是你畢生的榮耀。
可你若信了她的鬼話……
就連死都尋不到投胎的路!
死女人!
死騙子!
總算有臉死回來了?
本尊的天魔琉璃魄呢?
被你弄哪兒去了!!!
溫疏白惱怒,什麼都沒感知到,捏著小木偶的手指,忽地放開,將楚微涼給丟進了洗澡盆裡。
咕嚕嚕……
楚微涼帶著轉兒,帶著一串兒氣泡,被擲入水底,向他水下兩腿之間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