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楚微涼認準的事,一定要做到底。
不過現在,她還有正經事要辦。
去見魔王青女。
青女在王城中央的長樂宮設宴,與民同樂。
青霜城此時,匯聚了魔域各地前來觀禮的有份量的大魔。
而王城中,越是向中心走去,就越是守備森嚴。
楚微涼抱著狐狸,到長樂宮門前遞了紅漫給的令牌:
“天魔皋魔尊君拂衣座下,九尾黑焰天狐,受邀前來觀禮。”
她順口胡謅,之前忽悠守城的衛兵,覺得可能還不夠厲害,又怕說別的穿幫,索性直接搬出君拂衣算了。”
狐狸:……
長樂宮的守衛果然被忽悠懵了。
魔尊飛昇失敗,早就灰飛煙滅一千年了,從來沒聽說過天魔皋還有別人啊。
但是,名頭這麼大,又有令牌,自然是怠慢不得,於是,放他們倆進去了。
楚微涼進去時,最靠近中央血衣祭臺的一圈,已經坐滿了人。
血衣祭開始時,這裡是受惠最多的地方。
殿內高臺上,輕紗帳後,端坐著的,應該就是魔王青女。
楚微涼不動聲色繞場巡視了一圈,琢磨好若要搶聖血衣,該如何下手,之後尋了個不起眼的地方坐下,招來侍者,撕了袍子一角,咬破手指,寫了個大大的“楚”字,疊好。
“勞煩你將這個轉交給青女大王,他見了,自然知我何意。”
“是……”
魔文與北玄篆字不同,侍者不認得,也不明所以,但此時殿內,都是高深莫測的大魔,一個也不敢得罪,便按她吩咐的辦了。
楚微涼坐在角落裡靜靜看著,果然,紗帳後的青女見了那個血字,騰地站了起來。
沒多會兒,侍者來到近前,“楚姑娘,大王有請。”
楚微涼悠閒抱著狐狸,隨他去了後殿。
“難得青女大王,還認得這個字。”楚微涼人未到,聲先到。
後殿中央,青女一襲王袍,如青霜織就,長長地拖曳在地面,轉過身來時,手中拿著的,正是她那個血字。
“楚帥當年身臨絕境,仍大旗不倒,本王刻骨銘心。你歸來的消息,早已傳遍魔域。”
他身材修長,皮膚蒼白,五官清冷,有女子絹好之美。
但“青女”二字,意為寒霜。
魔王青女,實則男身女相,魔域世人皆知。
楚微涼自嘲般的一笑,“‘楚帥’這兩個字大可不必,我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當年她一敗塗地,卻天真以為,只要永不言敗,就算是戰死,也是個真英雄。
於是,戰旗折了,破了,沒關係,她用自己的血親自寫了一面“楚”字戰旗,背在身上,傻乎乎的以為,只要自己一日不倒,北芒山一役,就不算戰敗。
那時候,魔域七十二王雖在北芒山一戰只圍了她三日,卻在之前那百餘年的光景中,早已與她有過交手上千回。
他們有的,喊她“楚美人”,有的,則敬她一聲“楚帥”。
以前覺得,“楚美人”三個字是羞辱,“楚帥”兩個字很威風。
但現在想來,真是傻透了!
從來就沒有一個人真正認可過她的能力。
她楚微涼在所有人眼中,都不過是個自己走上祭壇的祭品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