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對青年男女,兩兩相對,月下一雙雙麗影,立在橋上。
有人高聲宣佈:“一年一度,月亮橋親嘴兒大賽,第三場,現在開始!老規矩,等會兒煙花起,就開始親,親到結束,大家夥兒自己看哪一對兒親得好。扔花投票,花最多的勝出。”
楚微涼:……
魔域就是魔域!
簡直是傷風敗俗。
她轉身要走。
但是,腳都擰過去了,又擰回來了。
看看不算傷風敗俗吧?
一場煙花起,橋上的七對男女相擁親吻,沉醉彼此,旁若無人地纏綿,任憑周圍叫好起鬨聲迭起。
煙花絢爛,照亮整個夜空,又如無數細碎流星,落在有情人的頭上。
楚微涼站在橋下,看了一會兒,眉頭輕輕一挑。
雖然……很傷風敗俗,但是……很好看。
橋上的一場比賽結束,一陣喧鬧,緊接著開始第四場,又有許多情侶躍躍欲試。
她不想看了,轉身要走。
這一次,又是身子已經轉過去了,又轉了回來。
她看見了誰?
橋上,男子的身影,逆著月光,看不清臉,可那身姿,刻骨銘心,只一眼,就認得出是誰!
君拂衣!
他怎麼在這兒?
楚微涼心頭一陣突突狂跳,撥開前面的人群,向前走了幾步。
眼見著,橋上的君拂衣向人群中伸出手,做出邀請。
橋上一陣起鬨,一個少女便被推到了他身前。
少女的臉,迎著月光。
是……楚微涼!
然而,那又不是她。
那少女,明顯走路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被人群推出來時險些摔倒,幸好君拂衣伸手扶住了她。
然而,她卻漠然將他推開,毫無任何情緒地站在他對面。
煙花起,斑斕火光照亮一切,也照亮兩人的臉。
君拂衣輕攬她的腰,微躬著身子,等她的唇迎上來。
可是她,只是漠然站著,垂著兩手,雙眼中如一抹死灰,毫無任何情緒。
煙花落盡,鮮花都被投向別人家,只有兩個人,尷尬地面對面而立。
鬧劇散場,看客各自離開。
兩人立在人流之中。
一個不肯放手。
一個,不願看他一眼。
衝不散,也不可能相擁在一起。
就那麼煎熬著。
楚微涼站在橋下,怔怔看著這一幕,似曾相識,彷彿看到了隔世的自己。
這時,橋上的君拂衣餘光裡也發覺了她的存在。
忽然間,周遭所有的喧鬧霎時間戛然而止。
所有行人的動作,瞬間靜止。
空氣,彷彿也被一種強大無比的力量控制,停止了流動。
橋上的君拂衣,放開懷中人,穿過靜止的人群,向她走來。
走得越近,楚微涼的心就跳得越激烈。
他來到她面前,摘掉一片擋在他們之間的,空中懸停的花瓣,仔細看她現在的模樣。
滿頭白髮,臉上一道黑色的裂痕,衣衫襤褸,身形消瘦,還帶著滿身不曾痊癒的傷。
君拂衣將頭輕輕一偏,既生氣又不可置信:
“本尊居然會將你養成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