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老頭無語了,瞅了眼朱老頭,沒好氣道:
“我說老朱,你是不是把這小子收成乾兒子了,好傢伙,這不把人民幣當錢的架勢,我想來想去,多半是你這個吃軟飯的給他的勇氣,誰叫你個老小子有個有錢婆娘呢.....”
朱老頭斜了他一眼,懶得搭理,見楚昊要動真格的,馮老頭收斂了臉上的戲謔,嘆口氣道:
“成吧,等我把這鍋中藥熬完,我帶你見見那老闆,八成這會兒跟他小姨子還沒起床.....”
楚昊等人耐心地等待馮老頭熬煮中藥,煮好後,馮老頭端著燙手的黑砂鍋,小心翼翼地走進了隔壁一個臥室。
虛掩的門縫裡,楚昊看到一位形容枯槁,皮膚暗黃的老婦人,虛弱地躺在床上。
馮老頭進去後,臉上帶著笑意,溫柔地攙扶起老伴。
邊一小口一小口喂老伴吃藥,邊說著些無關緊要的俏皮話,老婦人望向馮老頭的目光裡,滿是依戀。
楚昊不由暗歎,一個朱老頭,一個馮老頭,都是用情至深的人,為愛耽擱了一輩子。
古人云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朱老頭跟馮老頭能成為朋友,看來是有一定道理的。
這時鄭娟走到楚昊跟前,猶豫著道:
“你不要怪老師要你五個點要的太多,他要這筆錢,沒有一絲一毫為了他自己,當年鬧事嚴重的時候,有幾個學生為了保護老師,被打成了殘廢,一輩子算是毀了,這些年來,老師始終惦記著這幾個學生,四處打零工賺錢,一大部分都寄給了那幾個學生的家裡,一部分留著給師母買藥看病.....”
“最後的一小部分,才用來購買化學實驗要用的器械材料,雖然老師已經很多年不在大學當化學教授了,但他始終心繫化學,哪怕條件再簡陋,也要在去世之前,為國家和民族取得些關鍵性的成果,老師有很多學生在大洋彼岸,無比熱切地盼望他能去主持實驗.....”
“他嘴上說著是因為師母身子不好,實際上還是割捨不下我們這個羸弱各方面跟發達國家差了太多的母親國家,所以,希望你能理解下老師,他不是那種自私自利的人,相反他心裡裝著國家和民族,裝著我們這些學生,否則那麼多的學生,為什麼出國後還時刻惦念著老師.....”
楚昊點點頭,對於馮老頭老一代的知識分子,他向來是報以十二分的崇敬。
沒有這一代人造原子彈,無人荒漠區植樹造林,以自己的孩子試驗糖丸,就沒有這個國家後面的厚積薄發。
像馮老頭這樣身懷大才,卻因為某些原因悽然落魄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他們是這個民族真正的脊樑,在一無所有的年代,為後世子民開疆拓路,負重前行。
等到馮老頭喂妻子喝完藥後,幾人簡單收拾了下,馮老頭叫鄭娟留下照顧師母,他帶著楚昊等人前去。
臨走前,楚昊指著那瓶還沒用完的中藥洗髮水,嘿嘿笑道:
“馮大爺,這瓶洗髮水能送我麼,自從用了您老的洗髮水,我這頭皮也不癢了,腰也不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