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貧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她嫁進江府幾年後,家道漸漸中落,每次回孃家,父親都不待見自己的夫君和兩個外孫。
夫君熟讀聖賢書,對長輩的嫌棄不敢怒也不敢言,只鬱鬱寡歡,日漸沉默,長期鬱結於心,英年早逝。
所以,建州大旱,川兒死也不肯去雲城投奔外祖父家,寧願逃荒三千里去瀾州找早已從軍的大伯。
川兒手裡的錢和那些空白路引,都是他大伯替他籌辦的,也不知道瀾州城破,他大伯還活著沒。
木氏思及此處,悄悄抹去眼淚,小聲勸說:“娘知道讓你受委屈,但我們孤兒寡母的,沒有族人照顧,以後的日子可該怎麼過,罷了,你要實在不願意,等到了京城,一切聽你哥哥的吩咐,這總可以吧!”
江碧玉得到回應,心滿意足抱著被子鑽了進去。
剛剛閉上眼,腦海裡就浮現出忠義哥那張英俊的臉龐,莫名其妙的,忽然間耳朵就紅了。
從深山逃亡,這一路走來,忠義哥幫了她很多。
他長得好,人又不錯,性格也好。
更重要的是李家家風獨特,他們似乎對納妾的男子深惡痛絕。
江碧玉忽然想起自己的爹爹,他雖然喜歡孃親,但孃親懷孕時,也納了孃親的陪嫁丫鬟做通房。
她以前只覺得孃親委屈,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畢竟,稍微有點家底的男子,大部分都有通房和妾室。
但,自從見到李家人,特別是瑾妹後,江碧玉才發現,人其實有不同的活法。
她想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日子。
前提是,不能回木府。
一旦回去,江碧玉肯定會被外祖父推出去聯姻。
世間事,大概唯有變化才是永恆。
江碧玉的懦弱的性子,在一路逃難的過程中,早已發生改變,瑾妹妹說得對,命運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她的命運,她自己做主。
大家都躺在一張床上,雖然她們說得是悄悄話,但也避無可避,所以木氏娘倆說話的時候,白素素和丁雲裳只能聽著。
聽到江碧玉不願意去雲城,白素素莫名鬆了一口氣。
這支隊伍的主心骨是瑾兒,她如果離開,所有人都會沒有安全感。
雲城雖然離京城不遠,但一來一回也要六七天,現在世道這麼亂,幾天時間可以發生很多事情。
不去雲城,挺好。
白素素閉上眼,沉沉睡去。
因為休息得好,又洗漱乾淨,第二天起來,所有人面貌一新。
李家人在商議了大半晚後,都覺得拿著黃金就能到龍海提舉司領到一艘船。
因為只要這樣,才能將輿圖和讖言隱藏的明線和暗線結合在一起。
既然有了退路,那就沒有什麼好慌的。
等到了京城,只要努力賺錢,多囤積物資,他們肯定都能活到天災結束。
此刻,李桃花正認真教導著羅五黍和羅芳華識字。
李母抱著安安一旁靜靜聽著。
李大海和他倆兒子圍著外院在跑步。
張大雷一早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