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思花了畢生積蓄,又在樊訾枋的支持下,在京城開了一家小醫館。
他醫術精湛,短短几個月後,每日看診的人絡繹不絕,根本就忙不過來。
顧瑾來到醫館後,孫思手把手教她。
每次孫思看完脈象,舌像,便會讓顧瑾再看一遍,抄方的工作也由她接替。
師徒倆配合得天衣無縫,得益於顧瑾的幫忙,還沒有到午初,醫館的患者便都看完了。
這時,顧瑾才開口問起昨日下午患者鬧事一事。
孫思嘆口氣。
有道是病人不忌嘴,醫者跑斷腿。
昨日那患者,吃藥時孫思明明囑咐過不能吃涼食,結果偏偏不聽,故意喝冷水,吃冷食,導致下利(拉稀)不止,差點一命嗚呼。
那家屬便將人抬到醫館,要他賠錢,與不通藥理之人相辯,孫思是辯也辯不清,最後還是賠了三兩銀子。
顧瑾也嘆了口氣。
中醫難當,便是如此。
吃藥時,需忌口,要早睡早起,肝氣不舒的人還得讓人保持心情愉快等等……
“對付那種無賴,師父為什麼不告官呢?”顧瑾有些氣憤。
孫思摸著鬍鬚的手一頓:“這事告官,也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像這樣的情況,一般都是和稀泥,到頭來還是得賠些銀子,倒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省得浪費時間。”
“何必去與三季人計較。”
“不過,也幸好有樊大人從中斡旋,這事也就這麼過去了。”
顧瑾暗自讚歎:“師父胸襟寬廣,徒弟自愧不如。”
一旁的藥童忿忿不平插話:“樊大人心胸更寬廣,你是不知道,那人其實只想訛一兩銀子,為了息事寧人,樊大人特意做主多拿了二兩銀子。”
“你說氣不氣!”
孫思哈哈大笑,笑而不語。
顧瑾卻若有所思。
樊訾枋此般行事,莫名讓她想起一本書。
《博弈論》
在《博弈論》中,就有類似這樣的事情,處理方法不說一模一樣也是如出一轍。
那患者索賠,樊訾枋主動提高賠償,不過是讓那患者產生一種錯覺……
讓他覺得吃藥不遵醫囑就能訛詐到銀錢。
在貪心作祟下,此人必定會故技重施。
屆時,只怕就不只是下利,有可能真就一命嗚呼了。
顧瑾眼神都變了。
她一直以為樊訾枋心思單純,正直無私,卻沒有料到他整治人,頗有手段。
這很好,善良也要有鋒芒,才能避免縱容壞人,也能保護自己。
顧瑾轉移話題:“師父,樊大人昨天怎麼恰好來了?”
孫思摸摸鬍鬚,搖搖頭:“這,具體我不知,不過,在解決那患者的事後,他問我要了一個安眠的藥方……”
顧瑾下意識問:“師父,你不是每晚都會回樊府嗎?樊大人怎麼還特意跑一趟?”
孫思摸鬍鬚的手頓了頓,“呃,你這麼一說,好像有點不對勁。”
他還想說什麼,顧瑾衝他使了眼色。
那藥童應該是樊府的人,他們說的話,只怕回去就會多嘴。